俺不是怕。”
“俺就是心疼。”
苏云嘴角微勾。
“粮食拿来,就是让人吃的。”
他指着工业布。
“布匹也发下去。”
“顾清雪定样裁剪。”
“七队所有能拿针线的妇女,全来知青大院。”
“统一赶制劳保服、绑腿、棉护膝。”
徐春花眼睛一亮。
“护膝?”
“北坡那泥水冻骨头。”
苏云淡淡开口。
“膝盖废了,人也就废一半。”
大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苏大夫想得周到!”
柱子眼眶都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开裂流血的脚,又看着那白面和布匹。
喉咙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支书忽然将旱烟杆往地上一放。
他颤抖着手,又摸了一把面粉。
白粉沾在老树皮一样的指缝里。
下一秒。
这个在风口队硬撑了几十年的老头,眼泪唰地滚了下来。
“苏大夫。”
老支书声音哑得厉害。
“你给水。”
“给饭。”
“给衣。”
“给俺们这帮穷骨头,当人看。”
苏云眉头微挑。
“老支书,别来虚的。”
老支书却像没听见。
他双膝一弯。
“扑通。”
直接跪在了冻硬的泥地上。
“风口队,记你这条命!”
柱子眼睛瞬间血红。
他狠狠一把抹掉脸上的泪。
“跪!”
“都给苏大夫跪!”
“他让咱们吃白面馍,让咱们穿厚衣裳!”
“谁以后敢对七队起二心,俺柱子第一个弄死他!”
“扑通!”
“扑通!”
五百多号汉子,齐刷刷跪了一片。
打麦场上的冻泥,被膝盖砸得闷响不断。
马胜利老眼通红,拄着拐站在旁边。
连他这个退伍老兵,都看得喉咙发堵。
苏云却没有半点受宠若惊。
他只是低头点了一支大前门。
“啪。”
火柴亮起。
白烟缓缓升起。
“起来。”
没人动。
苏云眸光微冷。
“我让你们跪,是让你们磨洋工?”
老支书一愣。
柱子猛地抬头。
苏云弹了弹烟灰。
“吃饱。”
“穿暖。”
“然后去北坡,把那五百亩死地给我刨活。”
柱子咧嘴一笑。
眼泪还挂在脸上。
“成!”
“苏大夫,俺听你的!”
五百汉子轰然起身。
那股气,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讨饭的苦力。
现在像一群刚闻到血腥味的狼。
孔伯约却抱着账本,急得原地跺脚。
他凑到苏云身边,压低声音。
“苏大夫。”
“这手笔太大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账不好做?”
“账能做。”
孔伯约额头冒汗。
“可人心不好挡。”
他用账本遮着嘴。
“这么多精面,这么多工业布。”
“风一吹,公社知道了。”
“钱永年眼红。”
“县里也会有人眼红。”
“到时候说不定给咱扣个私藏物资、投机倒把的帽子。”
马胜利也凑过来。
“孔会计这话不假。”
“枪能吓住盲流。”
“可吓不住戴帽子的。”
孔伯约急得镜片都起雾了。
“苏大夫,咱七队现在有粮、有枪、有机器。”
“再把白面馒头这么一摆。”
“旁人看了,心里能不扎刺?”
苏云听完,摇了摇头轻笑。
“扎刺?”
他抬眼扫过打麦场外围。
几个不知从哪摸来的外队探子,立刻缩了缩脖子。
苏云忽然提高声音。
“都听着。”
打麦场瞬间安静。
连锅里的糊糊冒泡声都清楚得很。
“七队的粮。”
“七队的布。”
“七队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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