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队粮仓这几天看着下得太快。
孔伯约抱着账本站在锅边。
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每拨一下。
老脸就抽一下。
“马队长。”
“再这么吃三天,粗粮账就要见底。”
马胜利咬牙。
“见底也得让人吃。”
孔伯约推了推老花镜。
“俺没说不让吃。”
“可账总不能凭空长粮。”
这话刚落。
一道清冷声音从后方传来。
“账不会凭空长。”
“粮会。”
众人齐刷刷转头。
苏云披着军大衣,大步走进打麦场。
大头皮鞋踩在冻泥上,发出咔嚓声。
柱子眼睛一亮。
“苏大夫!”
老支书也立刻站直。
“苏大夫,今儿怎么安排?”
苏云没有急着答。
他先扫了一眼锅里那稀得能照人影的红薯面糊糊。
又看了看那些冻得发青的手。
眸光微闪。
“就吃这个上工?”
徐春花脸一红。
“苏大夫,粮仓那边……”
孔伯约立刻抱紧账本。
“不是俺抠。”
“是真不能敞开。”
“昨天白面馍已经用了不少。”
“今天再那么吃,七队账面不好看。”
苏云嘴角微勾。
“孔会计。”
“你最喜欢账面好看?”
孔伯约神色一僵。
“俺喜欢账实相符。”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那等会儿你就笑了。”
孔伯约眸子微缩。
“您又弄来东西了?”
马胜利也一愣。
“苏大夫,你昨晚不是在知青大院?”
苏云淡淡瞥他一眼。
“我人在院里。”
“东西不能自已长腿来?”
马胜利被噎住。
柱子挠了挠头。
“啥东西?”
苏云没有解释。
他径直走到打麦场边缘。
那里堆着几垛麦草和旧粮袋。
视线被土墙挡住。
正好是岗哨盲区。
他大手插进军大衣深兜。
意念微动。
粮垛后方。
几口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凭空出现。
麻袋口扎着粗麻绳。
上头还故意蹭了泥灰。
旁边。
几捆厚实耐磨的深蓝工业布,也压在旧草席下。
布面粗糙。
却结实得吓人。
苏云又从空间里取出几叠做旧的布票和粮站配额单。
塞进麻袋缝里。
做戏做全套。
这年代的人不傻。
尤其孔伯约那老狐狸。
没个手续。
他能盯着问到天黑。
苏云转过身。
从深兜里摸出一只铜哨子。
这是之前民兵编组时留下的。
他放在嘴边。
用力一吹。
“哔——!”
尖锐哨音,瞬间刺破七队清晨的宁静。
锅边的汉子们齐刷刷抬头。
民兵岗哨也猛地转身。
陈叔下意识扣住枪带。
马胜利眸子瞪大。
“苏大夫,这是出啥事了?”
苏云站在打麦场中央。
神色清冷。
军大衣下摆被冷风卷起。
他抬手指向粮垛后方。
“都别喝那稀汤了。”
“来几个人。”
“把后头的袋子抬出来。”
柱子第一个丢下碗。
“俺来!”
大壮也扛着枪跑过来。
“俺也来!”
两人绕到粮垛后。
下一秒。
柱子的声音直接劈了。
“娘哎!”
“这里咋有这么多麻袋?”
孔伯约神色一滞。
账本啪嗒一声差点掉地上。
马胜利拐杖一歪。
不可思议地瞪大老眼。
苏云嘴角微扬。
眸光微闪。
“愣着干什么?”
“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