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
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怀疑。
她早就习惯了。
这个男人总能从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掏出活路。
水是这样。
粮是这样。
枪也是这样。
现在衣服,想来也是这样。
苏云看着她那双满是血痂的小手。
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冷意。
“这两天,不许碰针。”
顾清雪下意识把手往被子里藏。
“已经不疼了。”
苏云一把抓住她手腕。
力道极稳。
“我没跟你商量。”
顾清雪脸颊更红。
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
苏云松开手。
翻身下炕。
他动作利落地穿好棉衬衣。
又披上那件半旧军大衣。
顾清雪缩在被窝里,眸子微动地看着他。
“你去哪?”
“打麦场。”
“这么早?”
“再晚点,那五百个饿狼就要喝红薯面糊糊上工了。”
顾清雪轻咬下唇。
“你别太凶他们。”
苏云回头看她。
嘴角微勾。
“你倒护上了?”
顾清雪耳根微烫。
“他们穿我做的衣服。”
“就是我管的人。”
苏云被她这话气笑。
“行。”
“顾姑奶奶歇着。”
“我去给你管人。”
顾清雪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她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轻得发软。
“苏云。”
“嗯?”
“你早点回来。”
苏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
“睡你的。”
木门被轻轻带上。
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
西厢房外,天刚灰亮。
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发硬。
火墙烟囱里冒着淡淡白气。
陈红梅正蹲在灶房门口添柴。
听见动静。
她抬头看了苏云一眼。
眸子微动。
“醒了?”
“嗯。”
“人没事?”
“死不了。”
陈红梅撇了撇嘴。
“你这张嘴,哄人是真不行。”
苏云神色淡然。
“她就吃这一套。”
陈红梅一噎。
随即摇了摇头轻笑。
“打麦场那边已经排队了。”
“徐春花熬了一锅红薯面糊糊。”
“风口队那帮人看见锅,眼珠子都绿了。”
苏云大头皮鞋踩过院门口的冰碴。
“红薯面糊糊顶不住。”
陈红梅挑眉。
“你又有主意了?”
苏云眸光微闪。
“有点。”
陈红梅没有追问。
她知道。
苏云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打麦场上。
五百多号汉子已经醒了。
有人抱着铁锹。
有人蹲在墙根搓脚。
有人把昨晚发下来的棉服裹得死紧。
锅边。
徐春花拿着大木勺,嗓门炸得像铜锣。
“都排队!”
“谁敢把碗伸两回,老娘把勺子塞他嘴里!”
柱子捧着豁口粗瓷碗,吸了吸冻红的鼻子。
“徐嫂子,能不能稠点?”
徐春花眼睛一瞪。
“还挑?”
“红薯面糊糊还嫌稀?”
柱子嘿嘿一笑。
“不是嫌。”
“就是下了地,肚子空得快。”
旁边风口队汉子也跟着起哄。
“嫂子,给俺多舀一勺。”
“俺昨天挖了一丈沟!”
“放屁,你那一丈有半丈是俺挖的!”
老支书拄着旱烟杆,脸色一沉。
“都闭嘴。”
“吃饭还抢,像什么样子?”
柱子缩了缩脖子。
“支书,俺就说说。”
马胜利拄着拐站在一旁。
老脸也有些发紧。
五百张嘴。
真不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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