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一耸的。
顾清霜没吭声。
伸手在妹妹背上拍了拍,腰背还是直的,可搭在妹妹肩膀上的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陈红梅靠在大厅的土墙上,一动不动。
眼圈红透了。
她前世在戈壁滩上熬了整整十年才等到返城,回京城那天晚上推开家里那扇锈死的木门,屋里点的还是蜡烛头。
后来日子好转,能用上灯了。
但她再也没有这样站在一间屋子里,看着一盏灯,看着光,看得整个人心口发酸发胀。
她忽地扭过头。
苏云从偏房走回来了。
皮鞋底踩在青砖上,步子稳当得很,他随手拿着块粗布毛巾擦手上的机油,眼皮微微一掀,扫了一圈屋里这几张脸。
神色淡淡的,嘴角挂着点不太明显的笑。
陈红梅盯着他。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不该属于这片荒原的人。
苏云走到八仙桌跟前,毛巾往桌面上一甩,在那把沉香木太师椅里大马金刀地往下一坐。
他端起林婉儿搁在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棒子面汤,指骨在碗沿上扣了两下。
“别傻杵着了。”
嗓音不大不小,懒洋洋的。
“这发电机油耗不小,每晚最多供三个钟头的电。”
苏云低下头,抿了口热汤。
“趁亮堂,赶紧吃饭。”
“就……就三个钟头?”顾清雪从姐姐肩膀上抬起脸来,眼睛还是红的。
“三个钟头够长了。”苏云没抬头。
“够长?”顾清雪嘴唇抿了一下,“那灯灭了以后呢?”
“灯灭了就睡觉,人又不是夜猫子。”
顾清雪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林婉儿噗嗤笑出来,袖子往脸上一抹,端着那碗差点摔掉的棒子面条在八仙桌对面坐下了。
“苏云哥,这电线能不能再多扯几根,让西厢房那边也亮一盏?”
“等油桶里的柴油烧掉一半,我再算扩不扩线。”苏云把碗搁回桌上。
“您就不能先扩了,到时候再说?”
苏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婉儿立马把脖子缩回去,眨了眨还泛红的眼尾,不敢再多嘴了。
白炽灯把整间屋子烘得发热。
顾清霜在大厅里慢慢绕了一圈,仰着头盯着横梁上那颗灯泡,看了很久。
“苏云。”她开口,没喊苏大夫。
“嗯。”
“这灯亮着的时候,村里人从外头路过,能不能听出什么来?”
“毡布封了三层,连门缝底下都塞满了棉絮。”苏云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外头冰天雪地的,谁大半夜闲得在村里瞎逛。”
“发电机转起来的响动……”
“偏房的墙是两层土砖,外头又抹了一层草泥,这点动静传不出院墙。”
顾清霜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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