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眼扭转出清脆动静,那把黄铜大挂锁被他摘了下来。
苏云用力推开偏房的厚重木门走向那个铁皮外壳的大家伙跟前。
他抓着旁边油桶的提手发力,单手拎起了那桶两百来斤的军用重型柴油。
“那铁皮油桶重得很当心闪了腰!”顾清霜在门外听到动静赶紧出声拦他。
苏云直接拧开铁皮油箱盖子,双手端着油桶往上一送。
油桶口流出的浓黑液体灌进机器肚子里发出响亮的动静。
大股大股的重柴油被他一股脑倒进发电机的油箱里。
那股子刺鼻又冲脑门的机油味道在整个知青大院里头乱窜。
“这黑油味道呛死人了。”林婉儿用袖子捂住口鼻背过脸去咳嗽,“这铁机器真能当灯使唤?”
“一旦这大院里头通电亮堂了。”陈红梅贴在门框边,“外头要是察觉到了这可是要惹出滔天大乱子啊!”
“规矩那是用来管辖穷人和弱汉的。”苏云把空了的铁皮油桶丢到墙角里。
他两脚叉开站稳底盘,拿起那根生铁打造的手摇把手顺着孔眼插进单缸柴油机的启动槽口深处。
苏云手掌生出老茧的虎口牢牢卡住那根沾满滑油的铁棍子。
他绷紧后背和大腿上的皮肉,腰背发力把全身体重压在这摇把上。
“在这个大院里我的话才是天条。”苏云转过脖子看向门外的几人。
“我的院子我来当家。”他收回目光。
“你这人真是不听劝。”陈红梅咬紧牙关没再往下接话。
顾清霜和顾清雪姐妹俩挨在一起靠着门框不敢发出大动静。
苏云憋着一口气在嗓子眼里怒吼出声,他的两条大臂用上十分的力道往正下方狠压。
那根生铁摇把在引擎槽口里头被他抡得呼呼直响。
柴油发电机的金属飞轮吃上力道跟着高速转起来,沉重的钢铁部件干摩出刺耳的声音。
油路顺着压力供上去了。
一阵又粗又沉的轰鸣声在偏房里头滚开来。
这铁皮家伙在地上剧烈跳动,屋里所有人踩着的青砖地跟着一块抖。
大股大股的工业电流顺着那条接实的粗黑线缆往上冲刺,直接冲上了正房大厅那根挂着白炽灯的横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