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你是男子汉,是桑家未来的顶梁柱。长姐和二姐去为父亲收敛尸骨,你在家里保护好娘亲和姨娘,别让坏人欺负她们,好吗?”
桑砚的眼眶发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我……我知道了。”
大理寺的门比想象中好进。
或许是因为那场大火烧得太惨,或许是当值的官员已经疲于应付前来认尸的家眷。
穿过两道门,绕过几处回廊,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焦糊的气味就越浓。浓到呛人,浓到让人想吐。
桑葚的手在发抖。桑榆握紧了她。
终于,到了一处废墟前。
那是曾经的监牢。如今只剩下几堵焦黑的断墙,满地瓦砾灰烬,还有……还有那些分不清是人骨还是炭火的残骸。
桑榆的脚步顿住了。
监狱里多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是桑榆的二舅,沐远亭。
“袅袅。”
沐远亭在一片焦黑的牢房门口,来回踱步,见到桑榆忙迎上来。
“二舅。”桑榆屈膝行礼,有种放声大哭的冲动。
沐远亭扶住她,目光落在一旁的桑葚身上,又往后看了看:“你娘没来?”
“没让来。”桑榆哽咽道,“您也知道,阿娘向来胆子小。”
沐远亭点点头,眼含泪光:“火太大。烧了一整夜。尸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家属都是根据狱卒提供的犯人关押位置领尸的。”
他顿了顿,指着不远处一张铺了白布的案子。
“那边是……是收敛好的。有人认的,领走了。没人认的,等着统一安葬。你父亲他……”
他说不下去了。
桑榆松开桑葚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案子。
白布掀开一角。
里面是一具焦尸。
看不清具体面貌,她甚至分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是她的父亲。
那个会把她扛在肩上逛灯会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出嫁时偷偷抹眼泪的男人。
那个为家里撑起一片天,遮风挡雨的男人。
如今就在这里。
“长姐……”
身后传来桑葚颤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