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没有做梦。
或者做了。
梦里好像有人在叫爸爸。
第四十天。丑时。
秦君临睁开眼。
秦不死已经站在营地外了。
他穿着一套从异族身上扒下来的黑色甲胄。不合身。肩膀处窄了两寸。但他没在意。
腰间别着一根铁棍。
那是从一具异族坐骑的骨骼里抽出来的大腿骨。被秦不死用手搓掉了表面的骨质,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髓层。硬度接近准圣兵。
秦君临走过来。
“你身体撑得住?”
秦不死看了他一眼。
沉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几乎是发光的。
“你觉得呢?”
秦君临不说话了。
他第一次在秦不死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
不是帝意。
不是威压。
是杀气。
纯粹的、凝实的、像实体一样的杀气。
百年前带着大夏远征军打穿九重天的男人身上,那种杀气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伤势压住了。
现在,伤势恢复了一成。
一成的秦不死。
秦君临忽然觉得,明天这一仗,可能比他想的要简单。
“走。”
秦不死迈出第一步。
他的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方圆十丈内的沙砾全部碎成了粉末。
不是法则。
是纯粹的重量。
一个人的重量。
秦君临跟上。
两人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身后,卫戈带着三十七名遗民在原地等候。
卫小虎站在卫戈腿边。
他看着秦君临消失的方向。
小声说了一句。
“叔叔,平安。”
血骨城。东门外三百丈。
枯木。
秦君临蹲在树根旁边。法则感知展开。三寸范围内,地面以下的结构纤毫毕现。
暗渠入口在枯木正下方四丈处。
土层里有一道法则波动。很弱。傀儡巡逻留下的痕迹。
“两个傀儡。间隔约半刻钟经过一次。”秦君临低声说。
秦不死站在他身后。双臂环胸。铁棍别在腰间没有拔出来。
“进去之后先解决傀儡。不要发出声响。”
“我知道。”
秦君临扒开枯木下的沙土。露出一块嵌在地里的石板。石板上有风化的纹路。是很久以前的排水口盖。
他单手掀开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