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庸的口供录了整整一个上午。
宁栀坐在中军大帐右侧执笔记录,卫琢在上首旁听,一名书吏坐在对面誊写副本。
刘庸比在云州的时候憔悴了不少,两颊也凹了下去,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不过说起话来倒是条理分明,该记得的细节一样没落。
从永安三年腊月十七夜里撞见调包的经过,到何昌年带人搬运箱子的人数和路线,再到他事后查看过税簿发现记录被篡改的种种,每一桩每一件都说得清清楚楚。
宁栀手中的笔不停地落,墨字一行行铺满了宣纸。
写到何昌年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顿。
何昌年,通判衙门的师爷,沈鹤的心腹。
这个名字在周昶的口供里没有出现过,在裴轩的行踪记录里也没有出现过,但它出现在了刘庸的亲眼所见之中。
又一条新的线索,又一个可以往裴家那张大网上钉的钉子。
口供录完之后,卫琢照例让书吏抄了三份,火漆封好分别存放。
刘庸被带下去之后,帐中只剩下卫琢和宁栀两个人。
宁栀将手中的笔洗净搁在砚台旁边,活动了一下写得有些酸胀的手腕。
“将军,加上刘庸这份口供,手里的证据链基本上已经合拢了。”
她将桌上的宣纸按顺序理了理。
“周昶的口供证明裴轩通敌泄露军情,粮草掺假的物证证明裴轩在军需上做了手脚,过税簿原件证明永安三年的兵器在云州码头被调了包,刘庸的口供将沈鹤和何昌年牵了进来。”
她顿了顿,将最后一页宣纸搁在最上面。
“再加上裴轩在云州私仓焚毁文书的斥候记录,还有裴淑君写给裴贵妃那封信的内容,整条线已经从裴轩一个人扩展到了沈鹤和裴贵妃。”
卫琢靠在椅背上,手指撑在自己的右边脑袋上,拧眉思索了会儿,开口道:“还差一个人。
宁栀试探的问了句,“裴砚?”
卫琢点了一下头。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裴轩和沈鹤,裴砚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他缩在吏部尚书的位子上不沾半点腥气,即便陛下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授意的,没有直接证据也动不了他。”
宁栀将手中整理好的宣纸放回案角,手指在纸页边缘划了一下。
“除非有人能拿出裴砚亲笔写的东西,或者有人愿意当面指证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