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终于看到他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你来了。”
林晚看着他。“你写信让我来的。信我收到了。你写了很多,我看了很多遍。你后悔了,你说了。你认输了,你也说了。”
顾城低下头,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那封信,我写了很久。写了很多遍。撕了重写,写了又撕。纸浪费了不少,笔也写坏了几支。最后交上去的那封,也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那些,都被我撕了。我怕说得太多,你更恨我。又怕说得太少,你不明白。你不知道该怎么写,说什么。说了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不说,你更不会原谅。只好写了撕,撕了写,写了再撕。最后交上去的那封,是狱警帮我选的。他说这一封还行,别的都太丧了。我写的那些丧的,你都看不到了。”
林晚的喉咙发紧。“你恨我吗?”顾城问。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他。“恨过。恨你抢我妈的地,恨你卡我们的审批,恨你告我们的专利,恨你买黑稿。恨了那么多年,恨到你不斗了,我才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有擦,林晚也没有催。
“林晚,你爸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害他那么惨。我父亲说,只是让他退伍,让他离开部队,不会影响他以后找工作的。我信了。后来才知道,他在档案里做了手脚。记大过,处分,开除,那些东西一辈子跟着他,什么都干不成,找不到工作,借不到钱,租不到房子,到处碰壁。他没有地方去,也不敢回去见你。他怕你看到他那个样子,怕你嫌弃他,怕你不要他。他一个人住在外面,地下室里,不见光,不通风,墙上长霉,地上渗水。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他没有钱买药,也没有钱去医院。拖着,拖着,拖成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忍着,没有让它流。
“我父亲怕他报复,找人盯着他。盯着他的人跟了他十几年,他走到哪儿,人跟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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