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送他走的,火化的时候,我在旁边。他从炉子里出来的时候,骨头还是白的,一碰就碎了。我把他捡起来,装进骨灰盒,送到这里。”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哭,把那滴泪咽了回去。“您是赵叔?我父亲的老战友?”
老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浑浊,眼白发黄,布满了血丝,但底下的神采还在。“你爸跟你提过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没有。老魏跟我说的。他说,我爸走的那天,您也在。您是他的班长。”
赵叔低下头,视线又落回那些数字上。“他是我带过的兵里,最老实的一个。干活不惜力,训练不偷懒。那年部队搞演习,他立了三等功。本来该提干的,后来出了事,得罪了人,被人整了。他不服,找了上级,没告赢,反而被记了大过,提前退伍。走的那天,他收拾好行李,站在营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一句话。”
林晚的喉咙发紧。“他得罪了什么人?”
赵叔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不说,我也没问。部队里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他退伍后,我们断了联系。后来有一天,他来找我,说他病了,活不了多久了。”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他说他有个女儿,叫林晚,在南方,让我帮他看着。我说你自己去看。他说不看了,没脸。”
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没有去理。林晚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沉默了很久,她问了一句:“他后来还来找过您吗?”
赵叔点头。“来过几次。最后一次,他带了一个铁盒,说是留给女儿的。让我转交。我说你自己交,他说不交了,说你这个当叔叔的替我交。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走了。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过头说了一句,‘班长,保重’。”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拐杖的橡胶头在地上轻轻敲着,节奏凌乱。
林晚把那块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赵叔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这表是他当兵时部队发的,每人一块。他戴了几十年,别人早换了,他不换。他说这块表走得准,后来不准了,也不舍得扔,揣在口袋里,时不时摸一摸。”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表,手指在表壳上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