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青的新闻发布会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完以后水面恢复了平静,但水下的鱼死了一大片。那五个被点名的股东,三个退了钱、道了歉,股价慢慢爬了回来。另外两个消失了,电话关机,家里没人,公司停业。姜正说他们可能跑路了,也可能藏起来了,还可能被周砚青控制住了,用来当以后翻盘的筹码。林晚没有去找他们,她在等。等人,等他们自己浮上来。等事情,等事情自己了结。等时间,等时间把真相冲出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周砚青那边反而没了动静。他的代理人徐建不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他的鹰石资本继续在二级市场吸筹,但吸得很慢,像猫盯着老鼠洞,爪子伸进去一点就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反反复复,不着急,也不放弃。林晚知道他在等,等她犯错。她不能犯错,也不能让身边的人犯错。她身边的人已经不多了。
周砚白病了。不是感冒发烧的“病”,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烂的病,悄无声息地烂,等你发现的时候,骨头已经空了。林晚接到陈远舟电话的时候,正在月季园里给花剪枝。陈远舟的声音发抖,说周砚白晕倒在实验室,送进了医院,医生说是肝衰竭,情况不太好。林晚放下剪刀,手上的泥没洗,开车去医院,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车停在ICU门口,她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周砚白。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皮肤蜡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头发被剃光了,身上插满了管子,手臂上扎着针,胶布卷了边。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慢。林晓站在窗前,怔怔地看着,想起他以前的样子,满眼仇恨,温和中带着一点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像一口古井,水面上飘着落叶,底下深不见底。
医生说他身体指标全面紊乱,肝功能衰竭初期,肾功能也在恶化,需要透析,需要肝移植,需要匹配的肝源。林晚问能不能找到,医生说正在找,但他的血型很罕见,RH阴性AB型,匹配的肝源很难找,全国都在找,没有库存,亲属优先考虑。亲属只有他哥哥,周砚青。
林晚站在走廊里,想起第一次见周砚白。那时候他还是周砚白,温和,沉稳,说话慢条斯理。他说“林晚,你比你妈硬”。他说“欠你妈的”。他欠了那么多年,终于还完了。现在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像一只被拆散的钟表,零件散了一地,没人能装回去。
她拿起手机,拨了周砚青的号码。响了很久,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