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霎时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六部九卿、诸司官员,此刻全都惊住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暴昭身上。
谁也没想到,林川竟会当众让堂堂刑部尚书如此难堪。
周围的官员们,看向暴昭的眼神,一时都复杂起来。
有人同情,有人好笑,更多的,则是看他像看个笑话。
惹谁不好,非要去惹林阎王?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口咬到铁板上,牙没崩掉都算祖坟冒青烟,不仅没整倒林川,自己还落得个辱及先帝的罪名,简直是自己找死!
暴昭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屈辱。
实在太屈辱了!
自己堂堂刑部尚书,朝中一品重臣,平日里也是人前人后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被林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句一句逼到墙角,连退路都不给留。
可偏偏,自己还不敢发作,因为那幅立轴就悬在那里。
【执法无私,台纲之望】八个字,铁画银钩,像八把刀,悬在他头顶。
那不是寻常字幅,而是太祖御笔亲书!
别说自己一个刑部尚书,就算是皇帝朱允炆来了,也的站直了敬个礼,给列祖列宗赔个不是。
暴昭喉头滚了滚,像是含了一口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开口替自己辩一句,哪怕只是说一句“林副宪言重了”,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时候,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辩什么?辩自己不是在构陷林川?
可方才那些话,是他亲口说的,满朝文武都听着。
辩自己不是在辱及先帝?
可林川已经把御笔摆在众人面前,这帽子也已经给他扣严实了。
这会儿再挣扎,除了显得更狼狈,别无用处。
四周安静得厉害,大家都在拿余光偷偷瞥暴昭,生怕错过这一出百年难遇的热闹。
刑部尚书,堂堂一品大员,给三品御史当众下跪磕头,这等场面,平日里谁见得着?
林川站在原地,神色冷淡,半点催促都没有。
可正因为他不催,压迫感反倒更重。
那意思很明白,跪不跪,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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