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曲柠忽然俯身凑近他,湿透的额发垂下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讨厌你。”
顾闻瞳孔收缩了一瞬。
曲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悄悄话,“从第一次见面,你用打火机试探我的时候,我就讨厌你。”
顾闻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药效催得泛红,瞳仁放大,水汽蒙了一层又一层。
她说讨厌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他。
可是左为燃不也是拿刀子在她面前比划吗?凭什么那疯子又能登堂入室呢?
顾闻忽然笑了,笑容自嘲、又疲惫。
“你知道吗,曲柠。”
他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湿漉漉的指尖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动作很轻,“我最后悔的,不是刚认识你时,没有帮你。而是认识你。”
不认识她,他就是高高在上、毫无软肋的顾家大少。
他照样可以讥诮看待人世间百情百景,看着世人因利益挣扎露出谄媚的面目。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需要装疯卖傻、需要掩耳盗铃……去缠住一个不应该的女人。
顾闻的手指停在她耳后,指腹顺着她耳廓的位置游走。
“你说得对,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岸上看戏。”
这是曲柠上次在浴缸里对他说过的话。下一句是:你也脏了。
顾闻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水声盖过,“是我脏了。”
曲柠不看他的眼睛,不看他湿透的睫毛根部沁出的红血丝,不看他右脸颊上她扇出来的两层叠加的指印。
“装什么?”她嗓音发紧,“你本来心就是脏的。”
浴缸里的水温在往下降。
顾闻注视了她很久。
他身上的药效同样在发作,喉结滚了好几回,手臂上的筋肉绷得发硬,青色的血管在前臂皮肤下凸起。
但他一直没动。
从头到尾,从她摔进浴缸到现在,他做了很多逾矩的事。
唯独最后那条线,他没跨。
因为她没说可以。
顾闻忽然开口。“起来。”
他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双手撑住浴缸两壁,把自己往后退了一段。空出足够她起身的距离。
他闭上眼,后脑勺磕在浴缸壁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听不清字眼的粗口。“滚,现在就滚。”
曲柠没有犹豫。
双手撑住浴缸边沿,膝盖打颤,腿根发软,湿透的运动裤往下坠了一截。她咬着牙,一条腿跨出去,脚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冷意从脚心窜上后脑勺,短暂地把体内的燥热压了半寸。
她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拳头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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