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李镇山说得很简短,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周铁山低下头,内心道了句“果然如此”。
随后他定了定神,赶紧说,“王爷,既然谢知县是你的……是你的兄弟,那末将要不要派人去平遥县,暗中保护……”
“人家县令干的好好的,用得着你去保护?”
李镇山淡淡地摆手打断他,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平遥县的位置上。
这个不起眼的县城,却恰好夹在边关和州府之间,地势颇为重要。
“这小子能带着几百号乌合之众击溃黑云寨,说明是长进了。”
李镇山把木杆放下,转过身看向周铁山,“让他好好当这个县令,不要惊扰。”
周铁山一愣,“王爷不打算召他过来?”
李镇山没回答摇摇头,烛光下,那双威严的视线中,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不急,早晚会见面的。”
冷风吹动烛火,映照在他脸上。
……
队伍回到平遥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谢靖宇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城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
等队伍走近了,那些百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知县大人回来了!”
“赢了!咱们打赢了!”
“天佑平遥,都是知县大人的功劳。”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炸得满街都是硝烟味。
还不等谢靖宇下马迎向那些百姓,领头的几个老头已经颤颤巍巍挤到前面,二话不说就要跪下磕头,吓得谢靖宇赶紧翻身去扶,
“使不得使不得,老人家快起来!”
“该磕的……应该的!”
老头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老泪纵横道,“大人,您这是救了咱们全县的命啊!”
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抹眼泪。
见惯了太多灾难,见识了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这些百姓的内心早已绝望。
尤其在听说乌勒人绕过边防,铁骑即将抵达城下时,这些人甚至早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但谢靖宇的一个决定,将他们彻底地拯救了出来。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更深。
足以让他们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