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年再次喝了口茶压惊,随后说,“不过本官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得先弄清楚这小子过来的用意。”
师爷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你帮我写封信,送到帝京去。找找我在京城的那些旧识,打听打听这小子在帝京到底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考中了进士,却被派到平遥县这种地方来。”
陈大年哼道,“万一他真是得罪了人,被发配过来的,那本官就不用再怕了。”
师爷连连点头,“大人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
出了并州城,继续往北走,路况更差了。
官道坑坑洼洼,说是官道,其实跟乡间土路也没什么区别。
前几天下过雨,路上泥泞不堪,马蹄踩进去能陷半尺深,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林栩骑在马上一个劲抱怨,“靖宇,这特么是官道,我怎么感觉跟走沼泽地似的?”
谢靖宇看着那泥泞的路面,心里同样在犯嘀咕。
按大齐律,各州县境内的官道,每年都要修缮维护。
平遥县虽然偏远,但还属于并州地界,看来陈大年那老小子,怕是压根没把维护官道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条路荒凉得够可以,两人出城后,起初还能看见些零星的土坯房,茅草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坡上。
可走了一天之后,连村子都少了,偶尔路过一个,也是断壁残垣,一看就是荒废了很久。
更让谢靖宇心惊的,是路上时不时会遇到的流民。
一开始还只是三三两两,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几乎是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黑压压的长龙。
谢靖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在经过驿站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背着个破包袱,一步一瘸地从他身边走过。
老者旁边还跟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婴孩,婴孩瘦得皮包骨头,哭声都弱得跟小猫叫似的。
谢靖宇翻身下马,走到老汉面前拱了拱手,
“老丈,劳驾问一句,你们这是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