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是三皇子景王,二十五六岁,相貌英挺,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绛紫色蟒袍,气质矜贵。
他坐得笔直,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隐约的不耐,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着,似乎对这种“看文章”的差事没什么兴趣。
右侧是五皇子誉王,年岁稍轻,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温润,眉眼柔和,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气质儒雅。
这两位是如今朝中最有声势的皇子,景王母妃出身将门,在军中颇有根基。誉王母妃则出身书香世家,在文臣中声望甚高。
李文涣默默观察两位皇子,心想如今皇帝深夜召见他们,陪自己一同翻阅士子文章,不知有何深意。
不久后,皇帝放下了手中的一份答卷,
“文焕,依你之见,这些士子当中有无出众的人选?”
李文焕上前一步,从那一堆文章中精准地抽出一份,双手呈上,“回陛下,江州解元谢靖宇写过一篇治河策论,虽文辞不算华美,但切中时弊,颇有几分胆识与务实之见。”
“哦?给孤看一看。”
皇帝接过那份文章,纸张普通,但字迹工整,谈不上什么书法造诣,一笔一画写得朴素认真。
“治黄之难,在人心,不在河水。历代治河,耗银巨万,征夫无数,然水患不绝……”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看了很久。
殿内寂静无声。
半晌,皇帝将文章递给身边侍立的大太监,“拿去,给景王和誉王看看。”
“是。”大太监躬身接过,先送到景王面前,再送到誉王面前。
两位皇子各自细读。
景王看得很快。扫了几眼,眉梢就挑了起来。
随后他放下文章,用充满锐气的语气说,“启奏父皇,这个谢靖宇的言论看似犀利,实则书生之见,空泛得很。”
他指着文章中的一段,“他提议设立‘黄河河务司’,垂直管辖,专款专用,以杜绝地方伸手,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大齐疆域辽阔,地方州府势力盘根错节,早已自成体系。中枢政令出了京城,效力便减三分。
一个空头的河务司就想绕过地方,当那些州府官员是吃素的?
“此司若不能真正掌权,便是形同虚设。若真要掌权,必然与地方冲突不断,到头来一事无成,反而会加剧内耗。”
至于让地方百姓参与督查,那就更可笑了。
景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圣人早有教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百姓无知,岂能参与政事?”
这所谓的监督,不过流于形式,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反倒会激发民变。
景王言辞锋利,将谢靖宇的条陈建议批得一无是处。
李文涣垂手站在堂下,额头冷汗兢兢。
这位景王背后的家族势力,大多与地方豪强有所牵连,让他认同这些条陈,那可太不容易了。
这时一旁的誉王已经放下文章,先站起身对皇帝躬身一礼,等景王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
“三哥所言不无道理,这些策略施行起来确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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