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怯生生地说:“县令说银钱在路上被抢了,只给咱发了点陈米,还都是沙子。”
云溪立刻带人查账,很快便查出凤翔县令将赈灾银贪墨了七成,用其中一部分给儿子在洛阳买了宅院。
升堂问案那天,萧烈就坐在县衙的公堂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县令。那县令还在狡辩,说自己“是为了给朝廷节省开支”。
“节省?”萧烈猛地拍案,“百姓快饿死了,你却用他们的救命钱买宅院!这样的官,留着何用?”
午时三刻,凤翔县令被斩于城门下。萧烈让人打开粮仓,把县令贪墨的银子折成粮食,挨家挨户送到灾民手里。看着灾民们捧着白花花的米,哭着磕头,萧烈对云溪说:“吏治清明,不是口号,是要让百姓真真切切看到,贪官会掉脑袋。”
东行齐鲁,遇到的是另一种乱象。兖州有豪强勾结县吏,强占了百余户百姓的田产,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萧烈微服查访时,一个老汉拉着他的衣袖,泣不成声:“那是俺家传了三代的地啊,被张大户抢了去,县太爷还说俺诬告……”
萧烈当即让亲卫包围了张大户的宅院,搜出了他与县吏勾结的账册。公审那天,兖州百姓挤满了衙门前的广场,看着张大户和贪官被斩首,田产被一一归还。
“朕要立个规矩。”萧烈对各州郡官员下令,“凡百姓自有田产,皆登记造册,由官府盖章认证。豪强占田不得超过百亩,逾限者,田产充公,人问斩!”
当老汉捧着重新到手的地契,跪在萧烈面前时,萧烈扶起他:“地是百姓的根,根保住了,日子才能踏实。”
归途:万民归心
半年后,萧烈的队伍返回洛阳。一路走来,他们走过江南的水乡,看过中州的麦田,踏过北朔的草原,翻过关陇的山岭,穿过齐鲁的平原。三千铁骑的马蹄,踏遍了九州的土地;萧烈的脚印,留在了无数百姓的田埂、帐篷、船头。
归途中,所过州县,百姓们自发焚香相送,有的捧着新收的粮食,有的提着自家酿的酒,有的带着孩子跪在路边,一声声“吾皇圣明”,喊得情真意切。在一个小镇,有个瞎眼的老婆婆,让孙子牵着她,摸着萧烈的衣角,颤声道:“俺看不见陛下,可俺知道,是陛下让俺们有饭吃、有衣穿了。”
回到洛阳,萧烈没有歇息,连夜召集群臣,将巡行所见一一详述,随后颁下数道新政:
——各州郡设“民生署”,由亲民官主理,凡百姓遇灾荒、疾疫、贫苦,三日之内必上报,十日之内必赈济;
——偏远州县免赋税一年,徭役三年,让百姓休养生息;
——全国遍设官办医馆,由太医院选派医者,为贫苦百姓免费诊治,药费由国库承担;
——严格执行“田产上限之制”,派御史台复查各地田契,凡豪强占田逾限者,限期归还,逾期不还者,斩。
新政颁行之日,洛阳城的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雀跃。苏瑾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楚瑶感叹:“陛下这一趟,走得值啊。民心,才是最稳的江山。”
萧烈站在紫宸殿的窗前,望着宫外欢庆的人群,手里摩挲着一块从北朔带回来的羊皮——那是牧民们给他的,上面用炭笔写着“感谢陛下”。他忽然想起巡行途中,一个老农说的话:“陛下,百姓不怕日子苦,就怕苦得没指望。您来了,我们就有指望了。”
是啊,有指望,比什么都重要。
龙兴三年的秋阳,比春天更暖。大炎的土地上,河流清澈,田野丰茂,作坊里的机器嗡嗡作响,学堂里的读书声朗朗回荡。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心里有了盼头,这,才是萧烈想要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