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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响应旨意的是吏部尚书苏瑾。这位出身中州苏氏的老臣,素以公正闻名,三日后便带着厚厚的名册入宫。名册上分列三类:中州旧吏、南楚降臣、隐逸贤才,每人名下都附着详细的履历——谁在战乱中开仓放粮,谁在城破时保护典籍,谁在隐居时教民耕织,皆记录得清清楚楚。
“陛下请看这位。”苏瑾翻开一页,指着“沈惊鸿旧部·周衍”的名字,“此人曾任中州洛河府尹,在沈惊鸿治下时,疏浚洛河七十里,两岸万亩良田免于水患。沈惊鸿败亡后,他隐居乡野,仍带着乡民修补堤坝。臣以为,可授工部河漕司主事,专司黄河疏浚。”
萧烈看着周衍的履历,见其中记载着他“拒收沈惊鸿私库馈赠”的旧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人既懂水利,又能守节,可授从五品,令其即刻赴任。”
“还有这位南楚降将。”苏瑾又翻到一页,“陆沉舟麾下水师统领卫凛,在鄱阳湖水战中虽曾与我军为敌,但此人治军严明,所部从未扰民。归降后,他献上江南水防图,标注出七十二处险滩暗礁,实为水师良才。”
萧烈想起平定江南时,正是这支水师在关键时刻倒戈,才避免了强攻金陵的惨烈牺牲。他提笔在卫凛名下批道:“授齐衡水师副总管,赏黄金百两,令其整饬江南水师。”
旨意颁下,朝野震动。
中州洛河府的周衍接到圣旨时,正在田间查看新苗。当吏部官员宣读“授工部河漕司主事”的旨意时,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吏愣住了,手中的锄头“当啷”落地。他原以为自己曾仕于沈惊鸿麾下,定会被新朝弃用,却没想到萧烈竟能不计前嫌,委以重任。“臣……臣定当粉身碎骨,报陛下知遇之恩!”周衍对着北方三拜九叩,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江南水师营中,卫凛接过副将印信,望着麾下南楚旧部与北朔水师混编的队伍,朗声道:“陛下不以我等为降将,我等当以死相报!即日起,操练加倍,若有懈怠者,军法从事!”众将士齐声应和,声震鄱阳湖畔——昔日的楚、炎两军,此刻终于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而立。
更令人动容的是对隐逸贤才的征召。萧烈遣内侍持着亲笔书信,奔赴中州、南楚的山林乡野。征召南楚大儒孔稚珪时,内侍见这位白发老者正坐在茅屋里教孩童读书,屋前的菜畦种着青菜、萝卜,简陋却整洁。内侍奉上书信,孔稚珪展开一看,见信中写道:“朕闻先生在南楚时,聚书千卷,教民识字,今太学初立,缺经史名师,望先生能出山,为大炎育栋梁。”信末还附了一句:“若先生念旧居,朕可将茅屋原样移至太学旁。”
孔稚珪读完信,对着北方拱手道:“得遇如此帝王,老朽岂能再隐?”遂携书简随内侍入京,成为太学博士,每日讲学于辟雍殿,听讲者不仅有皇子宗室,更有北朔、中州、南楚的年轻官员,经史子集的琅琅声中,地域的隔阂正悄然消融。
为了让各方势力真正“和而不同”,萧烈又设“南北议事堂”。堂址选在紫宸殿左侧的文渊阁,堂内陈设简洁:十二张紫檀木案分三面摆放,北朔、中州、南楚各占四张,案上只置笔墨纸砚,不设尊卑标识。每月初一、十五,三方重臣齐聚于此,共议民政、漕运、农桑诸事。
第一次议事便遇上难题:江南茶税如何定夺?北朔旧臣主张“重税”,理由是南楚富庶,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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