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二年春,大炎王朝的朝暾穿透紫宸殿的窗棂,照在丹陛之下的青铜鹤炉上,炉中檀香袅袅,与百官朝服的皂色交织出一派肃穆气象。御座之上,萧烈手指轻叩着紫檀木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左侧列班的北朔旧臣甲胄未卸,眉宇间带着沙场的风霜;右侧站立的中州、南楚官员则身着绯色官袍,袍角绣着的嘉禾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这泾渭分明的两列,恰如大炎朝堂此刻的微妙格局。
“北疆急报。”内侍监总管李德全捧着奏章,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燕将军已肃清漠北残寇,牛羊归牧,边民复业,奏请陛下遣官赴漠北,协理屯田事宜。”
萧烈接过奏章,朱笔在“屯田”二字上圈点片刻,抬眼问道:“诸位以为,遣何人赴漠北为宜?”
话音未落,北朔旧臣中便有一人出列,乃是随萧烈起兵的老将秦武。他抱拳朗声道:“陛下,漠北苦寒,需得久历边事者方能镇住局面。末将举荐虎贲营副将赵山,此人随臣征战十余年,熟悉北疆风土,定能胜任!”
话音刚落,右侧便有位身着孔雀绿官袍的官员出列,正是中州望族出身的户部侍郎温彦。他躬身道:“陛下,秦将军所言虽有理,然屯田之事,不仅需知军务,更要通农桑、晓民政。漠北新定,民心未安,若只派武将,恐难收抚民之效。臣举荐中州河内郡丞张启,此人在河内推行‘均田法’三年,流民复业者逾万户,实乃民政良才。”
秦武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却见萧烈抬手示意噤声。御座上的帝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缓缓开口:“赵山骁勇,可护漠北安危;张启善民政,能安边民之心。便令二人同赴漠北,赵山掌军务,张启理屯田,遇事共商,互为犄角。”
此语一出,秦武眼中的不满渐渐消散——既未薄待北朔旧部,又给了中州官员施展之地,可谓两全。温彦亦躬身领旨,心中暗叹:陛下这手平衡之术,已臻化境。
待群臣落座,萧烈将目光投向殿外,那里的白玉广场上,昨夜刚降下的春雨洗得阶前青苔愈发鲜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朕昨夜观《史记》,见汉高祖论‘三杰’,曾言‘镇国家、抚百姓,吾不如萧何’。诸位可知,萧何非丰沛旧部,却能得高祖重用,何也?”
阶下一片寂静,唯有檀香在空气中浮动。半晌,南楚降臣中,曾任南楚礼部尚书的沈文澜出列,拱手道:“陛下,盖因汉高祖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故能不拘亲疏,唯才是举。”
“说得好。”萧烈抚掌赞道,朱笔在御案上重重一顿,“朕之天下,乃沧澜九州之天下,非北朔一隅之天下!自起兵以来,北朔旧臣随朕出生入死,破坚城、败强敌,功不可没;中州贤吏守土安民,在乱局中保一方仓廪,助朕定鼎中原;南楚降臣识时务、弃暗投明,助朕三月平江南,免生灵涂炭。三者皆是大炎肱骨,无分新旧,无别南北,唯凭贤能,尽授其职——此乃天下为公之道!”
最后八字掷地有声,丹陛之下,北朔旧臣中有人嘴唇微动,似有不甘,却在萧烈锐利的目光下低下头去。萧烈见状,心知火候已到,继续说道:“即日起,令吏部与御史台同办,遍查中州、南楚贤士,无论是否曾仕于旧朝,只要心向大炎、有实才者,皆量才授官。”
“陛下圣明!”百官齐呼,声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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