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的狐皮、狼皮,引得富家太太们争相挑选;还有中州本地的杂粮铺,把各州的米粮汇总在一起,让百姓一站式买齐。
市署的衙役老张干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他每天带着伙计在市场里巡逻,调解纠纷、维护秩序,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乐开了花。“以前是怕商贩闹事,现在是盼着商贩来。”他跟儿子说,“你看那卖胡饼的王二,以前一天卖不了十个饼,现在雇了三个伙计还忙不过来,这就是陛下说的‘百业兴’啊!”
联南北:货殖流通,九州共繁荣
楚瑶在江南设的商署,成了南北物资流通的枢纽。她出身江南士族,熟悉当地的殷商富户,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他们组建商队。“丝绸运到平城,能赚三成利;茶叶卖到关中,价格翻一倍。”她给商人们算完账,又拍着胸脯保证,“漕运有水师护送,陆路有驿馆接应,税票在手,畅通无阻——这样的生意,百年难遇。”
江南的商队动起来了。最大的丝绸商沈家,一次性组织了五十辆马车、十艘漕船,装着上万匹丝绸、茶叶、瓷器北上。船队从扬州出发,沿运河北上,每到一个码头,都有当地商署的人接应,卸货、仓储、联络买家,一条龙服务。沈老板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光,手里把玩着楚瑶送的通关文牒,笑得合不拢嘴。
北方的商队也没闲着。平城的铁器商联合起来,把最好的犁铧、镰刀打包装车,南下江南。这些铁器比江南本地的农具耐用得多,一到扬州就被抢购一空。铁匠们连夜赶工,连学徒都上阵帮忙,工坊里的炉火日夜不熄。
徐州成了南北商贸的中转站。南来的漕船在这里卸货,换上陆路马车;北往的商队在这里补给,转乘漕船南下。城里的客栈、酒肆、货栈全满了,连城外的农户都把自家的厢房腾出来,给商旅歇脚,赚的钱比种地还多。
云溪领御史台巡查各地时,特意绕了趟徐州。她微服私访,跟着一支商队走了三天,没发现一处乱收费的,也没见一个刁难商贩的官吏。在一家客栈吃饭时,她听见邻桌的商贩们聊天,说以前走商像闯鬼门关,现在走商像走亲戚,沿途的百姓见了商队,都像见了亲人似的,往车上塞鸡蛋、送水喝。
“这才是真正的互通有无。”云溪在密奏里写道,“物资流通了,人心也就通了。”
龙兴元年冬,第一场雪落时,苏瑾带着各州商税账册回到洛阳。账册上的数字让整个户部都沸腾了——推行新商策不过半年,商税收入就比去年全年翻了五倍,而且还在逐月增长。
萧烈登上洛阳城头,雪后的阳光洒在漕运码头,数百艘漕船整齐排列,脚夫们扛着货物往来穿梭,吆喝声、号子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官道上,商队的马铃声一串接着一串,像在演奏一首繁荣的乐曲。
“陛下,您看!”苏瑾指着城南新开的市坊,那里的店铺已经排到了城根下,“江南的云锦铺、塞北的皮货行、西域的香料店……九州的好物,都聚到洛阳了。”
萧烈望着那片繁华,想起年初时御案上那份江南织造局的密奏,忽然笑了。他转身对苏瑾说:“传朕的旨意,明年开春,再修三条官道,通西域、抵东海——朕要让大炎的货,不仅流通南北,还要走出九州,让天下都知道,我大炎盛世,到了。”
寒风卷着雪花掠过城头,却吹不散那满街的喧嚣与暖意。南北商道通了,通的不仅是物资,更是人心;商贸兴了,兴的不仅是百业,更是一个王朝走向盛世的底气。龙兴元年的冬天,大炎王朝的市井里,藏着比炉火更旺的生机,那是繁荣的序曲,正等着春风一吹,便响彻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