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五章 温羡献计昭帝疑陆沉舟,削其兵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祸端!”

    楚昭帝本就疑虑重重,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下旨将陆沉舟软禁于府中,府门内外皆由温羡的心腹看守,连院中那棵陆沉舟亲手栽种的柳树,都被锯掉了伸向街外的枝桠。

    被软禁的第七日,江南下起了连绵的春雨。陆沉舟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虎符,那是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背面刻着“守江”二字。雨打芭蕉的声音里,他仿佛听见江凌港的号角在呜咽,听见战船撞礁的巨响,听见北朔铁骑踏过长江的轰鸣。

    “都督,北朔军在寿春集结了五万铁骑,燕屠亲自坐镇!”秦峰乔装成货郎,翻墙潜入府中,带来的消息如惊雷炸响,“楚恒把战船都泊在港内,连巡逻都省了,弟兄们急得直哭,都盼着您回去啊!”

    陆沉舟猛地站起,虎符从手中滑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望着窗外的雨幕,江南的春色本该是草长莺飞,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南楚困在其中。“告诉弟兄们,守住本心,莫要哗变。”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北朔真的渡江……便降了吧。”

    秦峰瞪大了眼睛:“都督!您说什么?”

    “降了,至少能保住性命。”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跟着楚恒,只有死路一条。”

    消息传到洛阳时,萧烈正与苏瑾、沈惊鸿在地图前议事。听闻陆沉舟被软禁,楚恒接掌水师,萧烈猛地一拍案:“天助我也!”他指着长江防线,“陆沉舟在时,江凌港如铜墙铁壁;楚恒掌兵,便是纸糊的灯笼!”

    沈惊鸿点头附和:“楚恒在中州时曾与末将共事,此人除了饮酒狎妓,一无是处。让他掌水师,无异于将长江天险拱手让人。”

    苏瑾铺开淮水流域的舆图:“陛下,可令燕屠率铁骑佯攻濡须口,吸引南楚水师注意力;另遣原燕齐水师将领,在淮水打造战船,操练水军,待南风起时,便可顺流而下,直抵金陵。”他顿了顿,补充道,“楚瑶公主在南楚仍有旧部,可令其散布温羡贪墨、楚昭帝昏庸的消息,搅乱其民心。”

    萧烈颔首,提笔在诏书上落下朱批:“传朕旨意,燕屠部三日后南下,务必造出渡江之势;淮水水师日夜操练,不得懈怠;楚瑶密信联络南楚忠良,伺机响应。”

    三日后,长江北岸的寿春城。燕屠身披银甲,立马城头,身后五万铁骑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他拔出丈八蛇矛,直指江南:“将士们!南楚奸佞当道,自毁长城!今日我等厉兵秣马,待陛下令下,便踏破长江,直捣金陵,一统沧澜!”

    “踏破长江!一统沧澜!”

    呐喊声震彻两岸,惊得江面上的水鸟四散飞起。对岸的南楚水师营垒里,楚恒正搂着姬妾饮酒作乐,听闻呐喊声,只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过是虚张声势,有长江挡着,他们能飞过来不成?”

    江水滔滔,裹挟着暮春的寒意奔向东海。北岸的铁骑磨刀霍霍,南岸的江防日渐松弛,一场决定沧澜命运的决战,正在这风雨欲来的江南,悄然酝酿。而被软禁在金陵府中的陆沉舟,望着窗外连绵的雨,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长江险,险不过人心;战船利,利不过君疑。”

    他缓缓拾起地上的虎符,将“守江”二字紧紧攥在掌心,青铜的冰凉,透过皮肤,直抵骨髓。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