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元年暮春,残雪消融,草木抽芽,北朔大地历经数载动荡与内乱,终是迎来了久违的清明气象。自萧烈于乱局之中登基称帝,改元定澜,短短三月之内,朝堂上下焕然一新。
昔日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的权臣萧莽一党被尽数清剿,依附其势力的贪腐官吏、地方豪强或斩首示众,或流放边疆,朝野震动,再无人敢藐视新帝天威。萧烈雷厉风行,整顿吏治,裁汰冗员,提拔寒门贤才,重用苏瑾、燕屠等忠心耿耿、能力卓绝之臣,北朔朝纲自此整饬完毕,上至朝堂公卿,下至郡县小吏,皆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懈怠。
军事之上,萧烈亲赴军营,整编旧部,淘汰老弱残兵,选拔精锐勇士,严明军纪,重赏有功之士,严惩违纪之徒。昔日松散混乱、战力低下的北朔军队,在他一手打磨之下,已然成为一支军纪严明、骁勇善战的铁血雄师,兵强马壮,甲仗鲜明,铁骑驰骋于北境草原,声势震天,隐隐有席卷天下之态。
北朔新帝萧烈登基、革除积弊、重振国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整个沧澜大陆,四方诸国、各大势力无不侧目,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更有人寝食难安。
中州,洛阳,大魏王朝的都城所在。
洛阳宫城巍峨壮丽,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中原王朝的雍容气派。太极殿作为中州朝会正殿,金砖铺地,盘龙柱矗立两侧,香烟缭绕,庄严肃穆。此刻,大魏天子魏景帝正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面容清癯,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戚与怯懦。
他手中紧紧捏着北朔新帝萧烈派人送来的登基国书,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文书之上,久久未曾挪动,殿内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无人敢率先开口,生怕触怒这位本就心绪不宁的天子。
阶下左侧,站着中州军方第一重臣——大将军沈惊鸿。此人年近四旬,一身银甲寒光凛冽,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他垂眸而立,神色沉稳,心中却早已对北朔的崛起忧心忡忡。
右侧文官之首,便是丞相柳乘风。他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儒雅,手中轻摇一柄羊脂玉扇,看似风度翩翩,眉眼之间却藏着深沉的算计与狡黠,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静观龙椅之上魏景帝的神色变化。
魏景帝对着北朔国书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惶恐:“萧烈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英武之姿,短短数月之内,便以雷霆手段掌控北朔,诛杀逆臣萧莽,重整朝纲,强兵富国,这般雄才大略,这般心性手段,必是我中州的心腹大患啊!”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柳乘风见状,心中暗喜,当即轻摇玉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蛊惑:“陛下所言极是,一针见血,臣佩服之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当年,北朔内乱不止,皇权旁落,国力衰微,不足为惧;而南楚坐拥江南富庶之地,水师强盛,兵锋正盛,对我中州虎视眈眈。彼时三方鼎立,我中州尚可居中制衡,左右逢源,保一方太平。可如今,萧烈横空出世,一举平定北朔乱局,其锋芒毕露,野心昭然若揭,北朔铁骑冠绝沧澜大陆,若是他联合南楚,南北夹击我中州,我大魏江山,便危在旦夕矣!”
魏景帝脸色一白,身子微微一颤,急声道:“那依丞相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柳乘风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出早已盘算好的计策:“陛下,如今萧烈刚刚登基,根基初定,虽国力大涨,却也不愿即刻陷入战乱。我中州不如主动示好,派遣使臣,携带重礼,前往北朔朔京,恭贺萧烈登基称帝,顺势主动提出,与北朔结为同盟,约为兄弟之国,两国互通友好,共抗南楚。如此一来,既能化解北朔对我中州的敌意,又能借助北朔之力,制衡南楚,保我中州太平,此乃上上之策啊!”
话音刚落,大将军沈惊鸿当即面色一沉,大步出列,厉声反对:“丞相此言差矣,简直是误国之论!”
他看向魏景帝,躬身急道:“陛下,萧烈雄才大略,野心勃勃,志在天下,绝非甘于偏安一隅之主!北朔铁骑天下无双,战力强悍,他岂会甘心与我中州结为平等同盟?今日我中州主动示弱,与之结好,不过是饮鸩止渴!待他日萧烈根基稳固,国力更加强盛,必定会撕毁盟约,反手吞并我中州!”
沈惊鸿言辞恳切,字字珠玑:“依臣之见,我中州当下应当立刻整军备战,加固北疆边境防线,囤积粮草,操练兵马,同时派遣使臣前往南楚,与南楚结盟,南北夹击北朔,挫其锐气,遏制其扩张之势,方能永绝后患,这才是保全中州的上策!”
“沈大将军此言,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柳乘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驳斥,“南楚水师虽强,却久居江南水乡,士卒不擅陆战,更不擅长北地征战,即便结盟,又能发挥几分战力?更何况,南楚如今楚昭帝昏庸无能,宠信奸臣温羡,朝政混乱,忠心耿耿、能征善战的大将军陆沉舟被无端削去兵权,闲置家中,南楚早已是外强中干,徒有其表,这般腐朽之国,怎可倚为靠山?”
他步步紧逼:“北朔新定,萧烈即便野心再大,也需时间安抚民心,整顿内政,此刻必定不愿即刻开战。我中州此时遣使结盟,正是天赐良机,既能暂保平安,又能争取时间休养生息,大将军为何执意要将我中州推入战火之中?”
“你!”沈惊鸿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颤。他心中清楚,柳乘风并非真心为中州谋划,此人贪财好利,私欲极重,早已暗中与南楚权臣温羡勾结,收受贿赂,此次力主联北抗楚,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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