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尽数坑杀,以祭牺牲将士,以儆效尤!”
周围北朔将士也纷纷附和,杀意凛然。
萧烈目光扫过俘虏,缓缓摇头:“两国交兵,各为其主。祸在朝堂,不在士卒。降兵不杀,是我北朔军规。”
他上前一步,高声对俘虏道:“愿归降者,编入北朔军,同守南疆,同享军饷;不愿归降者,我发放干粮路费,放你们回归南楚。你们回去之后,可带话给楚昭帝,给温羡——北朔疆土,寸土不让。南楚若再敢来犯,下次,我便率大军顺江而下,直捣金陵!”
一番话,掷地有声,气势凛然。
俘虏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倒在地,叩首不止。不少人本就被萧烈以少胜多的谋略折服,又感念他不杀之恩,当场哭喊着请求归降。最终,八千俘虏中,超过半数自愿留下效忠。
北朔兵力,一夜之间从七千,暴涨至一万四千余众。
楚水泾防线,瞬间固若金汤。
萧烈随即下令,将此战捷报快马加鞭送往朔京;又命燕屠率主力驻守楚水泾,日夜加固营防,深挖壕沟,打造障碍,严防南楚反扑;自己则亲率一部,清剿南疆各处散落的楚兵残部,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开仓放粮,修复被战火焚毁的城寨、房屋、道路。
南疆百姓常年受南楚兵袭扰,苦不堪言,如今见北朔军击退强敌,又体恤民生,不抢不掠,爱护百姓,无不感激涕零。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不少青壮自发投军,萧烈在南疆民心所向,根基一日比一日稳固。
而南楚金陵皇宫之内,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楚水泾大败的消息传回,楚昭帝当场震怒,将御案之上的玉盏、香炉尽数摔碎在地,玉碎声、瓷裂声刺耳惊心。
“废物!一群废物!陆沉舟号称水师名将,三万精锐,竟被七千残兵打得大败!朕的水师,朕的战船,朕的粮草!全都毁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温羡第一时间跪地请罪,却暗中巧言蛊惑:“陛下,此战之败,罪在陆沉舟骄兵轻敌,指挥失当,与水师将士无关。臣请陛下拨发粮草兵马,由臣亲自挂帅,再伐北朔,定能生擒萧烈,洗刷国耻!”
他明是请战,实则是想借机夺取陆沉舟的水师兵权。
楚昭帝本就刚愎自用,又被温羡多年蒙蔽,竟信以为真,当即下旨:斥责陆沉舟用兵不当,削去其水师大都督一职,贬为副将,戴罪立功;同时升温羡总督南疆军务,调集各地兵马,整军备战,再图北朔。
远在南疆残营的陆沉舟接到圣旨,看完之后,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悲愤。
他亲手将水师虎符交给副将,又缓缓卸下那身陪伴半生的银鳞甲,挂在帅帐之内。
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陆沉舟心中一片冰凉。
君昏于上,臣奸于下,纵使他有通天治水之能,又如何护得住整个南楚江山?
而楚水泾上,萧烈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出神入化的用兵之术、善待俘虏体恤士卒的胸襟,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位南楚老将,第一次对敌军的少年统帅,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敬佩与感慨。
与此同时,北朔朔京。
萧莽接到楚水泾大捷的军报,惊怒交加,胸口一阵憋闷。
他本想借南楚之手除掉萧烈,最好让其战死沙场,永除后患。可万万没想到,萧烈非但没死,反而以七千残兵大破三万水师,一战威震天下,在军中、在民间威望如日中天。
若再放任萧烈在南疆壮大,等他手握重兵班师回朝,自己谋划多年的王位大计,必将化为泡影。
萧莽面色阴鸷,暗中加快了与温羡勾结的步伐,密信往来不断,密谋联手除烈。
楚水泾的战火虽已熄灭,但沧澜大陆的风云,却因这场惊天动地的以少胜多,变得更加汹涌激荡。
萧烈以七千残兵破三万水师,一战成名,不仅守住北朔南疆门户,更向天下展露了他的雄才大略与王者之姿。
他与萧莽的宫廷暗斗,北朔、南楚、中州三足鼎立的天下争锋,也自此拉开了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序幕。
楚水泾的风,还在吹。
而属于萧烈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