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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脉案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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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似乎还有字,但纸张边缘破损,墨迹也模糊了。

    紧接着这叠脉案之后的,是太医署一位王姓太医的记录,开篇便语气严厉地批评了前医“滥用虎狼之毒,戕害小姐贵体”,转而用起了更温和的扶正祛邪之法。沈小果的病情,也很快回到了持续恶化的轨道。

    肖锦玉盯着那破损处和模糊的墨迹,心中疑窦丛生。胡青囊的“内腑有郁结之象,似非全然外感,恐需察情志起居”这句话,看似平常,结合上下文,却隐隐指向了某种可能——病情或许并非简单的“邪毒外侵”,而与内在情绪、生活环境有关。而这话,似乎没说完。

    是谁打断了他的治疗?是沈屹见“以毒攻毒”风险太大而换医?还是……有人不希望他继续深究下去?

    另一个发现,则在更早的一些药方里。有几张来自不同时期、不同大夫的方子,都不约而同地用到了一味药——茯苓。这本身很正常,茯苓健脾利湿,常用于疮疡湿热之症。但肖锦玉注意到,其中两张方子上,对茯苓的炮制要求标注得格外细致,一张写着“须用云州朱砂拌茯苓”,另一张则要求“浙地赤茯苓,陈年者为佳”。

    朱砂拌茯苓,是取朱砂镇心安神之效,兼以茯苓利湿,对于伴有烦躁不安的湿热症或有奇效。而浙地赤茯苓,利水渗湿之力更强。要求“陈年者”,则药性更醇和。

    问题在于,这两张方子开具的时间,相差近两年,大夫也非同一人,却都强调了茯苓的特定产地或炮制方法。是巧合,还是当时沈小果的体质或病情,确实对茯苓有某种特殊需求或反应?

    肖锦玉将这几张方子单独抽出,放在一旁。他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将最近一年的脉案重新梳理。这次,他重点关注每次诊脉的间隔、症状变化的细微描述,以及用药后的反应记录。

    一个更隐蔽的矛盾浮现出来。

    有几处记载显示,在连续服用大补气血的方子数日后,沈小果会出现短暂的“精神稍振,能认人”,但紧接着便是“疮疡突发,脓血大增,热势复炽”。补药似乎能短暂提振元气,却像往火堆里添了干柴,让“火势”(炎症)更猛。而太医们的应对,往往是加大清热凉血药的剂量,或者换用更峻猛的解毒之品,结果元气再次被打压下去,陷入恶性循环。

    这不符合常理。若真是虚极需补,补药对症,即便不能立刻痊愈,也该是逐渐向好的趋势,而非这种“提振—爆发—打压”的反复循环。除非……这“虚”并非根本,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实邪”或“郁结”造成的假象,补药反而助长了邪气。

    或者,更可怕的一种猜想是——有人在持续给沈小果下某种毒或服用某种不对症、甚至相悖的药物,使得任何治疗都难以起效,甚至加重病情?

    这个念头让肖锦玉脊背微微发凉。他立刻摇了摇头,将这过于骇人的猜想暂时压下。无凭无据,仅凭脉案中的疑点就怀疑有人持续投毒,太过武断,也太过危险。这相府水深,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疑点已经种下。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沈小果日常起居、饮食、情绪,以及……她身边的人。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雨势渐歇,只有檐角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残雨。青杏掌了灯,又送来晚饭。肖锦玉这才觉出饥肠辘辘,以及长时间专注阅读带来的头晕目眩。

    他慢慢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心思却还在那些脉案上打转。胡青囊的突然离去,茯苓的微妙差异,补药后的异常反应……这些碎片,还拼不出完整的图景,却足以让他确信,沈小果的病,绝不简单。

    “公子,”青杏收拾碗筷时,小声提醒,“您已经看了一整天了,仔细伤了眼睛。王嬷嬷下晌时来过一次,见您在忙,没让打扰,只留了句话,说夫人听说您在研读医书,很是欣慰,让您注意身子,还说明日若是得空,夫人想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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