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69章 以正秦律(4)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怪人也!”

    怪人。

    这两个字落进赢三父耳中,赢三父的眉头动了动。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这么想。

    谢千是奇人,也是怪人。

    奇在他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事。

    怪在他能走别人不敢走的路。

    他们见过太多人,太多官员,太多士大夫。

    那些人,或贪或廉,或忠或奸,或刚或柔,或智或愚。

    可无论哪一种,都有迹可循,有规律可抓。

    只有谢千。

    只有谢千,让他们摸不透。

    只有谢千,让他们算不准。

    只有谢千,让他们——无计可施。

    费忌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这半天来积压的所有东西都叹出来。

    然后,他终于转过头,望向赢三父。

    两人的目光相遇。

    破釜沉舟的决绝。

    费忌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可赢三父看懂了。

    他顺着费忌的目光看去——偏殿另一侧,几个大夫正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一下,又迅速收回,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费忌抬起手,轻轻招了招。

    那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熟人过来闲聊。

    可那几个大夫看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不约而同地向这边走来。

    他们走得很慢,很自然,一边走一边还低声交谈着什么,像是在随意走动。

    可他们的方向,却明确无误地指向费忌和赢三父所在的那个角落。

    片刻后,几个人围坐下来。

    周围的人都离得远,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就算注意到了,也只当是几个熟人在闲聊。

    他们确实是在闲聊。

    至少表面上是。

    费忌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今日之事,诸位怎么看?”

    怎么看。

    这话问得含糊,可所有人都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一位面皮白净的大夫摇了摇头,叹息道:“谢千此举,实在出人意料。下官活了这许多年,从未见过如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此决绝之人。”

    另一位大夫接话道:“决绝?何止决绝!简直是自绝!他那五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谢家这一支,从此就断了香火。他图什么?他究竟图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众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坐在最外侧的一个老者缓缓开口了。

    那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与其他大夫无异的官袍,可那官袍的领口微微泛着旧色,袖口也有些磨损。

    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见惯了世事的老人。

    而他本就是廷尉署的老人。

    在廷尉署待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吏做起,一步一步熬到了今天。

    他见过太多案子,见过太多死囚,见过太多——官官相护的把戏。

    (今日第五更!)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