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点头召来殿传侍,示意朝会结束。
然后,他转身离去。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君位之后的帷幕中。
群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良久,终于有人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那呼气声极轻,像是憋了许久之后终于憋不住漏出来的一点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是连锁反应一般,殿中各处陆续响起低低的呼气声。
有人忍不住活动了一下站得僵硬的腿脚,有人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有人低声与身旁的人交谈了几句。
然后,人群开始缓缓向殿外移动。
费忌与赢三父走在最后。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前方,落在那些陆续走出殿门的群臣身上,落在那一张张或疲惫、或紧张、或若有所思的脸上。
出了殿门,穿过回廊,走过几道门——
偏殿到了。
这里是群臣歇息的地方。
朝会若是有间断,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等候,群臣便会来这里歇息。
殿中有坐席,有案几,有茶水,有简册。
平日里,移到偏殿休息,臣子都会聚在一起畅谈,毕竟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光明正大维持关系的机会。
而出了宫去,大臣间会面,可就要小心谨慎了。
所以大多时候,这里面休息的时候可都是热热闹闹的。
可今日,这偏殿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群臣三三两两地散坐着,却没有人高声交谈。
偶尔有人低声说几句话,声音也压得极低,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更多的人只是坐着,望着面前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费忌与赢三父走到偏殿深处,在一处靠窗的坐席上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离他们很远。
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
那些平日里与他们走得近的人,此刻也没有凑过来。
大家似乎都明白,这个时候,这两位大人需要自己待着。
费忌坐下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日头,真希望落得能慢一些。
赢三父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里。
两人沉默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又挪了一寸。
久到偏殿中那些低低的交谈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久到——
终于,赢三父开口了。
他没有看费忌,目光仍落在面前的虚空里。
“怎么办?”
三个字。
直截了当。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
就是这三个字。
怎么办。
费忌仍是望着窗外,望着那日光,望着那一片明亮的天空。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谢千——”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奇人也!”
奇人。
隐隐的绝望。
他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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