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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秦国十六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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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底玄边,赤是鲜血干涸后的暗赤,玄是夜色凝固成的浓黑。

    旗面正中,一道云纹斜斜穿过——不是祥云,是山间常见的雾岚,缠在半山腰,经年不散。

    那云纹用银线绣成,此刻晨光照上去,泛着冷冷的白,像是山巅的积雪,又像是深秋清晨凝在草叶上的霜。

    旗手是个中年汉子,左袖空荡荡的,袖口掖在腰间革带里。

    他用一只手握定旗杆,站得笔直,肩胛骨在单薄的衣下凸起一道棱。

    秦邑令立在旗下。

    花甲之年,背微微佝偻着,却不是老态。

    那是常年低头钻进山间岩洞留下的痕迹。

    他的脸膛黝黑,比秦池令还要深几分,额头和眼角皱纹纵横,纹路里嵌着的不是尘,是经年累月烟火熏出的暗色。

    眼珠浑浊,可望向远处时,那一瞬间,浊意便褪去了,露出底下的清亮。

    秦池的泉水纹,在日光下明明灭灭。

    绵国在西南。

    从秦池往南三十里,翻过两道山梁,便是绵国都城的城墙。

    从秦邑往西四十里,涉过三条溪水,也能望见绵军巡逻的烽火台。

    这些年来,绵人的袭扰从未断过——有时是百十人的小队,趁夜翻山,想要摸进秦池的寨栅;有时是几百人的队伍,大张旗鼓地压向秦邑的关隘,想要一鼓作气破门而入。

    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秦池的山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行,两边都是峭壁,秦人埋伏在崖顶,礌石滚木落下,绵军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秦邑的关隘建在两山之间,城门是整块山石凿成,千斤重,从里面闩上,外面纵有攻城槌,也不见得能轻易撼动。

    绵军还会来的。

    今年,明年,后年,只要秦池和秦邑还在,绵人就会一直来。

    但那又怎样。

    两座城互为犄角,守着秦国的西南门户。

    十六面旗帜,十六座城邑。

    都在这条官道上,等着同一个时刻。

    旗手们站得笔直,手握着旗杆,一动不动。

    各城官员立于旗前,玄衣如墨,冠冕整齐。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人咳嗽一声。

    只有旗帜在晨风里轻轻摆动,一面接着一面,从陈仓一直到秦邑,像是十六个静止的音符,等待着那一声钟响。

    三千秦军分列道旁,每隔十步便是一柄长戟。

    戟刃朝上,列成两道森然的墙。

    偶尔有战马在队伍后方打了个响鼻,马上的骑士轻轻勒了勒缰绳,那声音便止住了。

    天色渐明,东方的山脊线开始泛青。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邑吏,约莫三十出头,站在队伍末排。

    他只抬了抬眼皮,又迅速垂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

    但他看见了,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正在变淡。

    更远的地方,在雍邑城方向,隐约有钟声传来。

    很轻,轻到几乎被脚步声盖过。

    那是宫中朝见的信号。

    队伍最前方,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侧耳,随即又恢复如初。

    他们曾站在这里等候过许多次——先君在位时,他们站过;

    先君的先君在位时,他们也站过。

    岁首的仪式从未变过。

    百官先在山下候着,上大夫以上入宫随君上祭天,然后正午时分,君上的仪仗会从宫城出来,沿着这条官道,穿过这三千甲士、数百官员,一路行至雍王山下。

    那时,才是祭祀大典真正开始的时候。

    而现在,太阳还没出来。

    官道两侧,数千人静静站着。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天色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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