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布,结果那掌柜的黑心肝,送的全是巴掌大小、连缝个鞋垫都不够的碎布头!今日一早,十几个大娘堵在绸缎庄门口骂娘,口水都快把常掌柜给淹死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后坊一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严渝被徐文进敲了脑袋,非但不恼,反而挣着通红的脖子,说道。
“笑个屁。”
严渝大手用力拍着胸脯。
“咱做报纸的,最讲究个坦荡。今儿个常家绸缎庄惹了众怒,那是咱们核查不严,下期头版我就给他登个致歉声明。知错就改,版面才能越办越敞亮。”
徐斌坐在上首,捏着酒盏的五指微微收紧。
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半月后的清晨,第二期《大梁日报》飞出版。
这一期的版面可看点十足。
头版最显眼的位置,详尽披露了太后寿宴的筹备恩典,紧接着便是皇帝减免江南三道赋税的恩旨。
然而,真正让整个大梁朝堂炸开锅的,却是夹在政令之间,一篇由徐斌亲笔署名的长文。
《论边关屯田之利》。
金銮殿内。
户部尚书捧着报纸,激动地说道。
“陛下明鉴。这徐斌虽挂着医官的散职,可这篇策论里,从荒地选址、厢军兵源调配,再到统一拨付农具种子,乃至秋收后的军民四六分成,笔笔皆是精打细算的经济之道。若能依此推行,户部每年调往北疆的军粮,至少能省下三成。此子实乃理财之大才。”
话音未落,兵部侍郎一甩朝服下摆,跨出班列,眼神中满是讥讽。
“荒谬绝伦。边关苦寒,胡骑更是时常寇边。将士们披坚执锐尚且难以抵御,哪来的闲功夫去伺候庄稼?徐斌一个只会在京城里捣鼓草药、印几张破纸的赘婿,连北疆的风沙都没吃过,不过是闭门造车的纸上谈兵罢了。”
“你这武夫懂什么。国库空虚,若不开源节流,前线将士吃什么。”
“户部克扣军饷还有理了。让老兵去种地,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时间,文武两班大臣在这大殿之上唇枪舌剑,唾沫星子横飞,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