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立刻去东市给我拉两车回来!”
半个时辰后,报馆后院。
一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上。
徐斌亲自挽起袖子,手持一把长柄木勺,在铁锅中艰难地搅动。
“火再旺点!”
然而,第一次尝试败得干脆利落。
锅底传来焦糊味,徐斌皱着眉将一团残渣挑出来。
冷却后,那东西变得发脆,两根手指稍一用力,便碎成了满地渣。
火候太大,彻底熬废了。
严渝捂着鼻子,连连咳嗽,拿着蒲扇驱赶黑烟。
“再来!”
徐斌毫不气馁,迅速清理铁锅。
第二次,随着石蜡的加入,锅里的液体终于有了些许黏稠感。
徐文进兴冲冲地舀起一勺,迫不及待地涂在活字上印了一张。
看清纸面的一瞬间,他胖脸上的兴奋瞬间垮塌。
“大哥……这蜡是不是放太多了?”
纸上的字迹虽然没有洇开,但颜色发灰泛白,像是蒙了一层浓雾,极其伤眼。
第三次起锅。
这次徐斌调整了石蜡,却在最后加入皂角液时手抖多倒了半碗。
墨汁稀薄,滚筒一刷,整个排版框糊成了一滩黑水。
印在麦秸纸上,再次恢复了最初晕染乱窜的惨状。
徐文进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揉着手腕,眼中满是沮丧。
严渝也靠在廊柱上,盯着那堆废渣直叹气。
徐斌抹了一把额头上沾着煤灰的汗珠。
“慌什么?失败乃成功之母。咱们这是初次办报,哪有一次就成的道理!”
他重新站定在铁锅前。
第四次熬制开始。
这一次,徐斌寸步不离地守在炉灶旁。
他盯着锅中药液翻滚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木勺在锅中翻江倒海,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阻力。
随着水分不断蒸发,油脂与烟煤在高温下开始融合。
原本浑浊暗哑的液体表面,渐渐泛起了一层均匀油亮的光泽。
徐斌迅速用木勺挑起一滴墨汁,手腕一甩,精准地落入旁边备好的冷水盆中。
水中,那滴墨汁瞬间凝而不散,边缘清晰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