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露出来了。
肿得很厉害,皮肤下面淤着一大片青紫,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整个关节看起来比左膝大了一圈,像是被人硬塞了一个拳头进去。
桃城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肿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去医院。”
“嗯。”
这次越前没有逞强。
因为他知道,这条腿不治好,什么都做不了。
桃城把越前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越前的右腿刚一沾地,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能走吗?”
“能。”
第一步迈出去,疼得差点跪下去。
桃城死死架住他,把他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扛到了自己身上。
“你这个笨蛋。”桃城的鼻音很重,“打赢了就算了,打输了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没输。”越前的脚步顿了一下。
桃城愣了一下。
“比分是输了。”越前咬着牙,又迈出一步,“但比赛……没输。”
这句话听起来像胡搅蛮缠。
可桃城听懂了他的意思。
输的是这场比赛。
但赢的东西,比一场比赛的胜负更多。
“切。”桃城吸了一下鼻子,“下次给我赢回来。”
“当然。”
两个人艰难地走向门口。更衣室的白炽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走廊里只剩下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他们走出体育馆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停车场里还有几辆车。青学的大巴亮着灯,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菊丸趴在车窗上冲他们挥手,大石从车门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写着“怎么这么慢”。
越前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越前。”
他回过头。
真田弦一郎站在三米外,身后是立海大的大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真田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抬手,把帽檐向上推了一下,露出了那双一贯严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严厉。
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尊重。
他微微点了下头。
越前愣了一下,然后也点了下头。
真田转身走了。
桃城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凑过来小声问:“他干嘛?来找茬的?”
“不是。”
越前收回视线,一步一步上了大巴。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右腿直直地伸在过道里。桃城在他旁边坐下,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腿上。
车开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色的光在越前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
那撮红土还在。
他攥紧了。
“妈,我回来了。”
伦子站在门口,看见越前被桃城架着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把拖鞋摆好。
“先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