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些年他能活下来,从来不是因为他这个身为北萧王的父亲。
而是因为他的母亲和他自己。
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钻营谋划。
没有力量,没有能力的时候,他结交不了这宫里有本事的人,他就去结交那些侍从宫人。
小小的他帮花侍处的侍从养花培土,帮膳房的侍从们削土豆,帮巴林大人的干儿子打架。
他一点一点,一丝一丝的积攒着自己的力量。
让自己和母亲能多吃一口饭,多穿一件衣。
所以他能让宫中各处都有他的人,他能让巴林大人为他所用,
所以他能活着,一直活到她出现。
可他们本该不用这样辛苦。
如果这时候,北萧王真要与他来一段父子情深,他反而良心不安。
这样正好。
两人面上维持着父慈子孝的假象。
背地里他嫉恨他的年轻和健康,他给他药碗里下慢性毒药。
扯平了。
这一维持,就是两个月。
冬去春来,北萧王的身子却并没有随着温度回暖而好起来。
弥留之际,他教了赫连平他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
昏黄的寝室内,北萧王让赫连平俯身,靠近他的唇边。
微弱的气声从他口中逼出,他一字一顿地道:“等你登上王位,定要立即迎娶北朔王女……”
“你们成婚后,就让北朔履行承诺,送来战马……”
“等我们北萧有了自己的铁骑,你……”
他抬手,用尽力气拉着赫连平的衣领。
“你、一定要杀了她!她野心勃勃,定是你日后最大的敌人!”
赫连平对于北萧王即将身死,而产生的最后的一丝感伤,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赫连平掰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父王,此事上你不用忧心。”
“她有野心,我知道,她要做什么,我也知道。”
“但我永远不会是她的敌人。”
“因为这王位,本来就是她的。”
“等你死后,我会把北萧,一点一点,完完全全的交给她。”
“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