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鲍有成领命而去。
程东风重新坐回椅上,从怀中取出婉琴的书信,再次缓缓展开。清秀的字迹,恳切的叮嘱,一字一句,都落在他的心尖上。他想起自己写下的回信,想起齐云山两位道长的救命之恩,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远赴杭州、步步求生的人,身后竟有这样一位通透聪慧、格局开阔的女子,为他铺好退路,布下守护。从前他只为带着弟兄活下去,如今他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执念——要活着回去,回到歙县,回到那个为他灯盏长明、扫榻温酒的人身边。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程守达沉稳的声音,压得极低:“东风,外面有动静,鲁豫的一队便衣,从巷口过去了,没有停留。”
程东风神色不变,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加强警戒,继续静观其变。”
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染坊内再度恢复死寂。程东风将书信小心折好,贴身藏好,眼底的柔意尽数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果决、步步为营的程东风。
鲁豫想做螳螂,他便做最有耐心的黄雀;鲁豫想搅乱局势,他便守好方寸之地。
乱局之中,稳者胜;暗战之下,忍者赢。
他不知道这场较量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鲁豫背后还藏着怎样的势力,但他心中笃定,只要守住本心,步步稳妥,终能拨开迷雾,破局而出。
天色大亮,阳光透过染坊破旧的窗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斑。程东风端坐椅上,闭目养神,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时间,又像是在等待着一个一击必杀的契机。
杭州城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有人焦躁,有人妄动,有人布控,有人窥探。而藏在暗处的程东风,始终静如寒潭,不动如山。
他在等,等鲁豫自乱阵脚,等真相浮出水面,等一个功成身退、踏归程的日子。
尺素藏温,心潮已定。
此局不破,绝不妄动;
此人不归,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