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詹明谷躬身退下。
屋内再度恢复安静,程东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极细的窗缝,望着外面渐渐明亮的天色。薄雾散去,巷口空无一人,可他知道,此刻的杭州城,早已是步步惊心。鲁豫的爪牙遍布街巷,暗哨藏在暗处,只等着他们露出一丝破绽。
他从不怀疑弟兄们的忠心与能力,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一旦冲动出手,不仅会让运河荒滩死里逃生的十二人陷入绝境,更会辜负詹婉琴千里托付、两位道长暗中护持的一片心意。
想到此处,程东风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封被油布裹得严实的书信,心口泛起一阵温润的暖意。婉琴在信中字字叮嘱,要他稳字为上,慎字为要,不要逞一时之勇,不要赌一时之气。这份藏在尺素中的温柔,是他在绝境中最坚实的底气,也是他步步谨慎、绝不冒进的缘由。
他不敢输,更不能输。
没过多久,鲍有成轻步走来,在门外低声禀报:“团长,汪家船帮传来消息,码头的物资已经全部转运上船,走废弃河道一路顺畅,预计明日天黑之前,就能全部安全抵达歙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程东风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松,后路已稳,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告诉船帮的弟兄,酬劳加倍,事后我亲自答谢。”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鲍有成应道,又忍不住开口,“团长,鲁豫的人已经搜到城西边上了,再往近处来,怕是会查到这染坊,我们真的一直不动吗?”
程东风转身,目光锐利却沉稳:“查不到的。这染坊偏僻废弃,人人避之不及,鲁豫的人只会盯着码头、货栈、显眼的宅院,绝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无人问津的地方。我们越是安静,越是安全。”
“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蛰伏,干粮和水按份额分配,非必要绝不移动,就算听到外面有动静,也不许有任何反应。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鲁豫露出致命的破绽,等这局乱到他自己无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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