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不通、习俗各异、人心杂乱。我军若武力攻占之后,该如何治理安抚,稳固疆土?恐占得土地,难收民心。”
这是拓土之战最核心的难题,打下来易,守下来难。
谢青山目光悠远,望着舆图西侧辽阔疆土,语气坚定从容:“先战而定疆土,后治而收民心。”
“大军先行征伐,扫清所有反抗势力,彻底平定西域吐蕃之乱。战事既定,朕即刻选派清廉能干、精通民政的文官团队远赴西疆,落地治理。推行昭夏教化,教习各族百姓汉话、汉字、礼制,传授中原农耕、纺织、水利之术,开垦荒地、疏通水源、发展民生。”
“不分部族、不分种族、不分新旧子民,一视同仁,共享盛世太平。以教化融人心,以民生固疆土,让千里西疆,彻底成为昭夏不可分割的河山。”
一番话格局宏大,目光长远,不止着眼于一时战事,更谋划万世疆土安定。
阿鲁台与乌洛铁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敬佩之色,齐齐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领旨离宫,落日西斜,晚风微凉。
周野策马归府,府邸庭院清幽,院中繁花盛放,夫人方氏正提着水壶,细细浇灌院中草木,身姿温婉娴静。
听见马蹄声,方氏回首望见丈夫归来,眉眼含笑,放下水壶上前相迎,语气温柔:“今日朝会归来这般早,可是朝中无甚要事?”
周野翻身下马,接过仆从手中缰绳,望着温柔贤淑的妻子,心中百感交集,轻声道:“朝中定了大事,陛下命我挂帅,统领三十万大军西征吐蕃、收复西域。”
“什么?”
方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身形微僵,眼底瞬间涌上惊愕与不舍。
她久为将军妻,早已习惯聚少离多,知晓沙场报国是丈夫毕生夙愿,可每一次离别来临,心底依旧难掩酸涩。她怔怔望着周野,良久才轻声确认:“当真要你挂帅远征?”
“千真万确。”周野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妻子微凉的手,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陛下信任,委我重任,举国西征拓土,我身为昭夏武将,自当为国出征,不敢推辞。”
方氏眼眶悄然泛红,鼻尖微酸,强压下眼底湿意,轻轻点头。
她从不拖丈夫后腿,半生相伴,无论戍边北疆、征战南北,她始终守在家中,打理家事、教养子嗣,默默支撑起整个府邸,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我知晓,你是为国尽忠,是陛下器重。”
方氏柔声开口,眼底满是体谅与笃定,“你放心去吧,家中万事有我。孩儿我会好好教养,府邸家事我会打理妥当,绝不耽误你半分军务,你只需安心出征,奋勇杀敌即可。”
数年夫妻,聚少离多,亏欠良多。
周野看着妻子温柔隐忍的模样,心中愧疚翻涌,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温柔:“委屈你了。待我平定西疆、凯旋归朝,安心居家,伴你与孩儿左右。”
方氏靠在他肩头,轻轻颔首,压下别离不舍,浅笑着应声:“好,我等你凯旋。”
与此同时,阿鲁台、乌洛铁木二人也各自归府,告知家人西征消息。
阿鲁台的妻子是土生土长的草原女子,性情爽朗豪迈,胸襟开阔。听闻丈夫即将挂帅西征,没有半分啼哭不舍,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阿鲁台,语气铿锵:“男儿生于世,身为大将,自当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守护家国百姓。去吧,无需牵挂家中。”
阿鲁台看着妻子通透豁达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笑着问道:“你便半点不担心我战场凶险?”
“担心无用。”女子坦然一笑,“陛下圣明,大军势如破竹,将士齐心,此战必胜。你为国建功,光耀门楣,我与孩儿在家,为你守好家门,静待你大捷归来。”
简单数语,尽显草原儿女的赤诚坦荡。
乌洛铁木的府邸之内,却是另一番温柔缱绻的模样。
他的妻子怀抱着年幼的小儿,听闻西征之讯,眼底瞬间覆上水雾,看着常年奔波沙场、难得归家的丈夫,声音哽咽轻柔:“又要远赴万里沙场?又要离别……”
稚子懵懂,依偎在母亲怀中,不知离别愁苦,只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
乌洛铁木心中酸涩,走上前轻轻抱住妻儿,指尖轻抚妻子脊背,柔声安抚:“陛下有命,国事为重,我身为副帅,责无旁贷。待此番平定西疆,边疆安定,四海彻底太平,我便卸去大半军务,长久归家,日日伴你与孩儿身旁,再也不常年远征。”
妻子埋首在他肩头,默默点头,将所有不舍藏于心底,默默支持丈夫的家国大义。
三军将士,皆是血肉之躯。沙场铁血之下,亦有儿女情长、家国牵挂。只是身披甲胄、身负君恩,便只能舍小家、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