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
陆景行打断她。
笑容不变,嗓音温润,甚至带着几分抱歉。
“那场展览的邀请函,是实名制的。”
陆薇薇搂着苏婉柠的手臂僵了一瞬。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子音精准炸响。
【苟系统:警报!柠柠!“实名制”三个字就是在堵死薇薇当电灯泡的路!他要制造跟你单独相处的封闭环境!信封背面那行法语翻译过来是“献给值得被看见的光”——高段位情话!不是占有,是认可!他在复制江临川的情绪价值路线,但包装得更隐蔽!小心!】
“我知道啦,苟子,不够你操心的。”
【苟系统:当然了,柠柠,苟子最忠诚了。最近你的成长,苟子非常欣慰。】
“咯咯咯~~你这话说的,好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苏婉柠在脑海中捂嘴轻笑,笑靥如花。
【苟系统:柠柠,真是苟子最杰出的作品。真美!】
“贫嘴!”
苏婉柠垂下睫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露出的那截白色信封角。
她没有当场答应。
也没有拒绝。
桃花眼微微歪头看向陆景行,眼底流转着恰到好处的犹豫与感激。
“学长,谢谢你想到我。”
嗓音软糯,带着真诚。
“不过周六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先看看课表好吗?”
不承诺,不伤面子,进退从容。
陆景行微笑点头,温润地表示不急。
——
走廊上。
陆薇薇几乎是把苏婉柠拖进角落的。
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
“柠柠!那个'破茧'展,场地在京城当代艺术中心地下二层!那层是全封闭沉浸空间!手机没信号,外面进不去,里面暗得跟山洞一样——”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在那种环境里,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黑暗、封闭、只有你们两个人——我哥选这个场地,就是要制造心理亲密感!”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苏婉柠问。
陆薇薇撇嘴。
“因为他大二的时候,用一模一样的招数约过传媒系的系花。”
她双手叉腰,一脸过来人的痛心疾首。
“当年我就躲在展厅装置艺术品后面偷看来着!差点没被发现!”
“不过你放心,我哥就单纯的看不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感觉全世界她最美一样,我哥和她连拉手都没有。”
苏婉柠轻轻一笑,并不在意。陆景行又不是她的谁,有女朋友正好可以保持距离。
顾惜朝估计会非常高兴。
——
走廊的另一端。
顾惜朝的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动不动。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学生们自动绕开他三米远,没有人敢往那团低气压的中心靠近半步。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人影。
精准地锁定在苏婉柠手中那本夹着白色信封的课本上。
口袋里,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一片黏腻。
四道月牙形的血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掌心的纹路里,殷红的血珠还在缓缓渗出。
他想冲过去。
想把那封信撕了。
想问她凭什么接。
想问那个笑面虎写了什么。
可他不能。
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枷锁,一条都不能断。
断了,她就不要他了。
顾惜朝深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那声野兽般的低吼被他死死压在声带之下,化作一阵无声的、漫长的呼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方向。
掏出手机。
指腹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血痕。
号码拨出去。
“查。”
声音低沉到发颤。
“这周六,京城当代艺术中心,'破茧'私人策展。”
他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透着秋日阳光的窗户,眼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暗焰。
“所有细节。每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我要知道。”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送者——大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只有四个字。
“周六,我去。”
顾惜朝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