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竟是细碎的草籽,黄绿色,比芝麻还小。
“这是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看,第二辆车、第三辆车挨个掀开,全是一样的麻袋。
只有最后一辆车的角落里堆着三小袋糜子种,跟那几十袋草籽比起来,少得可怜。
孙七的脸黑了。
“苜蓿。”老童从后头挤过来,捻了几粒草籽放在掌心辨认,“这是苜蓿种子。”
“苜蓿?”
“马吃的东西?”
消息一传开,人群炸了锅。
黑面婆娘第一个蹿出来,叉着腰站在车辕边上,嗓门比铜锣还响:“我就说嘛!朝廷哪有那么好心让咱们来种粮?合着是拿咱们这些烂命来给军马种草料!”
“对!上回军屯就是这么干的!”有人跟着起哄,“先说种粮,种着种着就变成种草喂马了,人饿死了没人管,马饿瘦了倒有人来追究!”
“咱们是人还是牲口?人都吃不饱,还管马吃!”
孙七没跟着骂,但他站在车边不动,脸上的表情比骂人还难看。
林四娘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看见仓车边围着一圈人,地上散落着几把草籽。
“都散开。”
可现场却没人动一丝一毫。
林四娘从车上抽出一块木板,往地上一拍。
她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摆在木板上。
左边是一截苜蓿的根,洗干净了的,足有一尺多长,须根密密麻麻的往四面八方扎。
右边是一株糜子苗的根,短,浅,拢共三四寸。
“都过来看。”
人群往前挤了挤。
林四娘指着苜蓿根:“这东西往地底下扎一尺多深,能把板结的盐土钻松,根上长的疙瘩能肥田。”
“割了上面的草,根烂在地里,明年这块地的肥力能翻一番。”
手指移到糜子苗根上:“糜子根浅,三四寸。底下还是盐土的时候种下去,根扎到盐层里,活不了。”
她抬头扫了一圈:“这天底下谁不知道你们想吃粮,可我比你们还想。”
“但今年这地养不出粮来,硬种就是糟蹋种子。”
“先种苜蓿养地,明年地力上来了,糜子才种得活。”
黑面婆娘不服气:“那今年冬天吃什么?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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