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
第一箱翻完,船板单价、铁钉数量、桐油报销、船匠的日工钱,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数目,没有半点异常。
第二箱和第一箱大同小异,连墨色深浅都差不多,显然是同一批书吏抄录的。
两名书吏翻得手指发黑,眼皮直打架,其中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
韩秉年端着茶缸子坐在角落里,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开口道。
“许大人,三更天了。”
“这些箱子又跑不了,要不明日再查?老朽这把老骨头扛得住,就怕两位书吏大人的腰受不了。“
许有德指了指第三口箱子。
“搬。“
韩秉年叹了口气,放下茶缸子,弯腰去拖箱子。
这口箱子比前两口重了不少,他一个人拖不动。
那灰衣暗探放下竹篓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箱子拽到灯底下。
箱盖掀开,最上面一层的账册和前两箱没什么区别。许福翻了几本,摇了摇头。
书吏继续往下搬,搬到箱底最后一册时,许福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本薄册子,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乙卯年江淮官漕修缮总册》。
右下角盖了一个“废账“的戳记,边角被耗子啃掉了一块。
许福翻开封皮,里头的纸张倒是保存得比外面那些好,字迹清晰可辨。
他一页页往后翻,翻到中间时,从夹层里滑出一张对折的纸。
那张纸折了四折,纸质比账册用的草纸要厚实得多,展开之后,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船号和编码。
许福凑到灯下,一行一行地念。
“第一批承接官漕的商船号,船头姓名,水牌编号,保结人……“
他越念声音越小,念到中间几行时整个人呆在原地,手里的纸都在抖。
许有德一把将纸抽过去,自己凑到灯底下看。
通济漕会,雷震,保结人签押……广义商号,卢怀德,承运第一批淮泗转运粮……淮泗转运仓监,曹文兴,验收签押。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盖着当年户部的验印,朱红的印泥虽然褪了色,但字迹还认得出来。
最底下还有经手官员的签名和日期。
许有德把纸铺平在箱盖上,招手叫两名书吏过来。
“誊抄三份。一字不差,连印章的位置都标清楚。“
两名书吏立刻研墨铺纸,低头奋笔疾书。
那灰衣暗探不动声色地站到门口,背对着众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许福蹲在许有德旁边,指着名录末尾一行蝇头小字,声音发颤。
“老爷,您看这里‘修缮银由商船垫支,后由漕粮损耗项抵扣’。”
许有德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找到了。“
许福不明白。
许有德用指甲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痕。
“二十年前漕运改制,官船包给商户运粮,商户垫钱修船。修船的钱从哪出?从漕粮损耗里扣。“
他站起身,在逼仄的档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这就是规矩的起头。”
“商户先垫银子把船修好,户部再从军粮的损耗里把银子还给他们。”
“至于损耗多少……户部说了才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