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猜吗?”一个年长的落榜士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狂热,“国子监孔老和江南顾老,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人了,这是遇到什么跨不过去的坎了才会闭死关?”
他指着纸上还没干透的字迹,指节都在抖:“这绝对是在参悟许郡主留下的这十字真言啊!问渠那得清如许……这理太深了!”
“至于埋了什么?管它那么多干嘛!”
“不过我猜要是真把这源头活水里的道给解开了,我大乾的文脉,怕是要直接翻开新的一页了!”
“何止是翻篇!”旁边一个年轻监生接腔,“这京城的士林,从此就要换个活法了。”
……
同一时间,北境草原。
五月初的风已经彻底没了那刺骨的寒意,吹在人身上甚至透着几分燥热。
冰雪早化得连个渣都不剩,漫山遍野的牧草疯了一样往上窜,连绵成一片没有尽头的绿海。
左谷蠡王的王帐内,粗犷的笑声震得帐篷顶直哆嗦。
一个身材魁梧、扎着满头小辫的蛮族大将,正用剔骨刀割着大块的滴油烤羊肉。
“王上,对面的大乾前哨营,最近可是大变样啊!”大将大口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汇报。
“之前那个带头夜袭咱们先锋营、在死人堆里杀疯了的姓许的将领,足足半个月没露过面了!”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左谷蠡王眯起眼睛,摸了把满是络腮胡的下巴。
“没看错?那可是头不要命的虓虎,大乾军方舍得把他藏起来?”
“千真万确!对面现在的防线,松垮得像个破筛子。”
大将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满脸讥讽。
“带队巡营的全换成了一帮没见过血的软脚虾!我估摸着,是大乾那帮文官又在搞什么政治内斗。”
大将咧开嘴,满眼都是贪婪的凶光:“这帮南人,一天不内斗浑身难受。自己把最能打的官拔了兵权,这波操作属实是自毁长城啊!”
左谷蠡王闻言,直接笑出声,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马鞭。
“好!好一个自毁长城!”他大步走出王帐,看着外面草场上那些吃得膘肥体壮的战马。
马儿吃饱了青草,就该去饮南人的血了。
左谷蠡王转过头,望向大乾边关的方向,眼神如饿狼般阴厉。
“既然如此,长此以往,大乾的防线就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不出三月,必破大乾第一关!”
……
两个穿着老旧鸳鸯战袄的老兵正闷头喝酒,缺了角的木桌上,只有一小碟发干的花生米。
“听说了没?北边前哨营的折子,昨天进兵部了。”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卒灌了口浑酒,咂吧着嘴。
对面满脸胡茬的同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了夜袭的胜仗,这不得论功行赏,给底下的弟兄们狠狠赏点?”
“赏个屁,纯纯的画大饼。”断指老卒冷笑出声,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我舅舅的表哥的远房表侄就在北边督战营,传了准信。”
“带头砍穿蛮子大营的许百户,直接被上面下了兵权!”
“许百户?许家二郎许战?”同乡听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见鬼的表情,“那可是头不要命的虓虎!不让他领兵,前哨营拿头去挡蛮子?这不是浪费吗?”
断指老卒摇头,眼里满是憋屈和讥讽:“谁知道京城里那些大人们在下什么大棋。”
“能打的拼不过会写的,卖命的拼不过算计的。”
“许家二哥这把快刀,怕是已经被他们亲手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