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白籍都未录……文书上过不去,麻烦死了!”
“要我说,此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在这时,不晓得听了多久的郡中贼曹掾忽然从侧厢负手而来。“应该是今年跟着大都督回来的流民迟迟得不到救助,眼看着过不了冬,连流民帅都走了,外面的贼人又来窥视,心中焦虑,正好这时候打死了一个贼子,便有屋内那种知机的流亡士族想要这种法子提醒我们郡中,莫忘了给他们发户籍,莫忘了给他们冬日救济,莫忘了明年开春给他们发种子。”
众人连忙拱手行礼问候,却被这位只有三旬模样的贼曹掾摆手止住。
“那敢问明曹,若是这般,我们又该如何处置?”见到顶头上司有明确看法,下面一位年长属吏赶紧拱手问询请示。
“简单,这些事情都是户曹的职责,咱们正经移文,请户曹明确这些人的户籍,咱们才好去处置人命案,屋里这人晓得,必然欢喜。”贼曹掾捻须以对。“正好嘛,来的这个什么彭城刘氏的北楚恰好是个戴绛色头巾的,户曹那里见了说不得心中也会欢喜呢。”
众人闻言只能干笑,哪里还没反应过来,上头有没有人引火烧林他们不晓得,自家这位曹掾是决定先引火烧林了,给那位心来的户曹掾一个下马威。
那户曹掾是个有来历的不错,但他们这位贼曹掾又何尝不是有来历的?而他们身为贼曹属吏,难道还能吃里扒外?
话到这里,立即便有了执行,很快这边自有人行文去找户曹的麻烦不说,这边也有属吏昂然去告知里面那个唤作刘浪的报案人,只说朝廷有法度,未受籍贯者不得立案,他们已经行文户曹,等户曹给了籍贯,贼曹自然会去查案……在这之前,请回去妥善保管那贼人尸首。
来的时候,刘阿乘跟刘吉利就说了,这法子属于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属于绝地求生,什么都要试试,大不了挨两棍子被撵出来,如今行文到户曹,有一道公文催户曹给流民营地上户籍,已经属于了不得的进展了,哪里会说话?
便应许“好好保管贼人尸首”,也不知道准备怎么保管,便径直回去了。
回到营地,刘虎子也已经走了,而刘阿乘正在做人事调整——哪怕人数不到一千,该有的框架也要有,只是不能太多太滥而已。
原本的流民营地里,伙头是天然的最核心、最中坚管理者,承担着几乎绝大部分的管理职责。所以,之前的伙头来源也不一,不止是这些伙中自家推举出来的,还有一些干脆是刘任公从自家宗亲里派遣出来的,比如之前的刘三阿公就是这种。
到了刘阿乘这里,他自知自己没有足够多的威望和人手,只能将伙头这个位置全都推给下面,让这些伙自家推举不说,另一个问题是,营地眼下的核心矛盾已经转移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搞粮食过冬,而不是维持内部稳定,伙头的职责当然还是很重要,但已经不能算是最要害的位置了。
于是乎,早有计较的刘阿乘放下这些伙头不管,专门设立了三个新伙。
一个是昨晚降服的恶少年、破落户,这是武力威慑兼打杂的伙,有二十人,让不晓得自己是盗匪首领的刘大个挑选这些盗匪兼担任伙头;
另一个是早有预谋的核心伙,那些老实的、平日干活勤恳的壮劳力,实际上就是之前分布时得到过十尺布又留下来的那些人,一共收拢了十七个人,又补了一个昨日招回来的恶少年,刘阿乘自己也算这个伙的成员,却让刘吉利兼任这个伙头,也是二十人;
此外还有一个专项的渔猎伙,准备收了之前猎虎的器械,集中打猎、捕鱼,预备人手也是二十人,但现在人还没齐全,只落得十二三人,却请了一位老猎户周阿叔做伙头。
至于说,为什么昨日分伙的时候不直接搞后两个伙,非得今天重新来?不嫌麻烦吗?
道理很简单,没有昨晚上那一遭,后面这两个伙立不起来。
这倒不是说他刘阿乘完全没有威望,草屩伙跟草席伙整个撤了是没错,但分肉分布的事情大家还记着呢。只不过,在营地核心组成离开,三千人锐减到不足千人的情况下,人心自然是极度动荡的,你想做什么事,都得先压住人心。
昨晚那档子事,就是他和刘吉利商议,专门用来压人心的手段。
活糙了些,但两三具尸体往那里一挂,十几个破落户发回衣服,发誓赌咒要听话,大略任务还是完成了的。
那反过来说,如果一定需要立威压人心,为什么不能缓缓呢?拿银子买点粮食,等营地里缓过这口气来,再慢慢组织新架构?
这当然是因为刘阿乘的根本目的是“攒”粮食过冬,而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收买人心……攒粮食是一个简单的数字累积问题,能早一日投入生产贸易获得粮食那就得早一日,这比追求新的粮食渠道恐怕都要重要。
甚至可以说,能不能过冬,恐怕不是看冬日如何,而是要看入冬前这几日的努力成果。
所以,这三个伙组建完毕,刘吉利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只是大略做了汇报,就被刘阿乘拉着,开始了新一轮的商业探索计划。
没错,就是之前刘阿乘专门与刘吉利说过的,卖柴火。
这三个字听起来荒诞,其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底层流民,没有生产资料,没有生产工具,想要参与社会生产分配,换点粮食,还能干什么?
所以,穷人总会去织席贩履,去做渔夫、樵夫,你连搞个深加工都难。
现在织席贩履的那批手艺人被他刘阿乘提前拢出来了,却因为人家也要求生存,都跟着刘任公走了,而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流民营地这里背山却不挨着大江,没有大规模渔业资源,只有山林可以倚仗,再加上之前队伍人数充足时留下了大量的柴火,那只好卖柴薪了。
“往后几日大家的活最简单,把好劈柴捡出来,我们捆整齐了去卖,卖了换钱买米。”面对着几个明显妇孺超标的伙,刘阿乘言简意赅,却又有些别的花样。“活大家都会,但要我说,好劈柴不止是这种结实耐烧的,比如这种桃木的,虽然成材的少,也多歪扭,却也可以捡起来凑在一起;同样的道理,麻栎跟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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