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记下了。”
陆长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右手松开了。
那只紧握了许久的拳头终于舒展开来。
古河佝偻的背脊微微挺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燕惊寒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小子——”
燕惊寒哼了一声。
“别搞得跟遗言似的。”
沈天笑了一下。
“不是遗言。”
“是保证。”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天运府的地盘,只要我还站着一天,就不会有任何异族踏进来半步。”
“不管是紫灵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万个。”
沈天的声音压低了。
“那就杀一万个。”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中那股来自天工司熔炉的燥热仿佛都凉了几分。
不是因为温度变了。
而是一种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紧。
那是杀意。
古河深深地看了沈天一眼。
他做了一辈子铸兵师。
见过无数武者在他面前吹嘘自己的战绩。
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是野心。
不是冲动。
是一种已经把命压上去了的笃定。
燕惊寒把靠在墙上的身子站直了。
“我燕惊寒教了一辈子学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上战场,然后一个个回不来。”
“你说你能把伤亡率压到最低。”
“我信。”
燕惊寒的嗓音沉了下去。
“这种本事,老子见都没见过。”
“所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沈天的肩膀上。
七阶宗师的力道,毫不收敛。
但沈天一动没动。
燕惊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把我的学生带好。”
“别让他们白死。”
沈天看着燕惊寒的眼睛,点头。
“一个都不会。”
陆长明站在最后,直到此刻,他才慢慢走上前来。
他只是站在沈天面前,平视着这个少年。
“别客气。”
陆长明说。
“我们不是在施舍你。”
“也不是在赌博。”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值得投资。”
“是因为我们跟你一样。”
陆长明转过身,望向天工司外漆黑的夜空。
那片天空下,是天运府辽阔的疆域。
是无数座被异兽和异族觊觎的城池。
是千千万万还活着的人。
“有些人觉得,跟异族讲和是识时务。”
“有些人觉得,割几块地换几年太平是聪明。”
陆长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敲在砧板上。
“我不这么觉得。”
“惊寒不这么觉得。”
“古河大师也不这么觉得。”
他转回头,看着沈天。
“我们不是主和派。”
“从来都不是。”
“我们只是——”
陆长明顿了顿。
“在等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沈天背后那柄暗紫色的战刀上。
“现在刀来了。”
天工司的熔炉依旧在轰鸣。
赤红色的火光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将这片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沈天站在三人中间。
他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东西,又重了几分。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说话的人正是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