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数可种植,可单一主食如何能满足人体消耗?
接着,开始用死人来抵消。
后来死人不够用。
再后来,就有了两脚羊。
这就是世界运转的方式,祁知慕见得多后,觉得这就像天会黑,然后又会亮一样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去想这个问题。
饥饿与虚弱感,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思绪。
车轮碾过几个深坑,整个车厢剧烈弹跳,祁知慕脑袋磕在铁栏上,疼得闷哼。
他剧烈咳嗽,喉咙涌上一股诡异味道,下意识捂住嘴,掌心接触到温热液体。
低头看去,看见一滩红色混淆灰黑色的血液,还有几缕墨绿黏稠稠附在血液边缘。
看起来,像染料渗进了血管。
祁知慕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咳出这样的血,不怎么在意,视线穿过围栏缝隙看向外面。
车子正行驶在一座废弃城市的道路上。
两侧建筑几乎没有完整的,都被炮弹掀掉半边墙壁,露出里面的残破家具和坍塌楼梯。
有的大楼整栋倾倒,钢筋混凝土断茬直直刺向天空。
墙面布满弹孔和灼烧的黑色痕迹,炮弹炸出的坑洞里蓄积着浑浊污水,漂浮起一层彩色油膜。
地面到处是碎石和玻璃碴,还有凹陷的弹坑。
运输车驶过时,轮胎深深陷进去又艰难爬出,整辆车都跟着倾斜摇晃。
整个破败城市的空气里,还飘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闻起来像化学物质混合焦糊的有机质,吸入一口,让人觉得鼻腔和喉咙在被利器刮擦。
祁知慕胸口发闷,觉得有看不见的东西使劲往肺里钻。
每次昏睡过去后的醒来,身体就越来越难受,比饥饿更难受。
天色越来越暗。
庞大的运输车队缓缓停在还算完整的道路上。
祁知慕透过缝隙往后看,后面跟着一模一样的运输卡车。
或许几十辆,或许上百辆,在昏暗天色中延伸成黑色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