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本能驱使他哄孩子入睡。
然而那孩子眼睛半睁,直愣愣望向铁笼顶,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彩。
祁知慕又看向旁边。
一个男人蜷成虾米的形状,双手抱膝,额侧抵在冰冷的铁板上。
其脚踝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肤发黑,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
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非常小,祁知慕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
“水…求求…水……”
没有人回应他,也不可能有人回应。
更多记忆苏醒,祁知慕隐约记得…他刚被抓住关进来那天,有几个人表现得非常暴躁。
大吵大闹,拼命用身体撞击铁笼试图挣脱。
可这批精力旺盛的人,早在前几天就被拖了出去,变成翻滚的肉块。
如今剩下的活人,全都靠生命力还算顽强的野草树叶熬成浑浊寡水,喝下去勉强吊着一口气,尽量延长死亡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臭味和令人作呕的臊味。
从被塞进这个笼子那天起,这种味道就一直在祁知慕鼻端萦绕,早习惯了。
牢笼里没有待宰牲畜,却也全都是待宰牲畜。
准确来说,连待宰牲畜都不如。
就算是一条狗都比人值钱,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笼子里关着的人有个共同称呼。
——两脚羊。
祁知慕记得自己今年六岁,从记事起,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父母早早走散,也许死了,也许没有。
他听过别的大人说起过从前,那时候,人还没有两脚羊这种叫法。
会种粮食,会养牲畜,河流里有鱼,土地里能长出庄稼。
后来战争打得太久,一年又一年,无数炮弹砸在土地上,城市里。
庄稼地变成弹坑,河流被死尸和化学废料污染,能吃的动物一批批灭绝。
从天空到海洋,从森林到平原,人类摧毁赖以生存的绝大多数后,蓦然发现,已不剩多少东西可吃。
庄稼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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