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不着一回荤腥。
衣服有,但是不够换。
有卫生员,但消炎药退烧药却限量。
可最难的不是这些。
是夜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哄不过来,只能等他们哭累。
大孩子一夜之间变成大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照顾更小的。
是女孩子每个月那几天,用旧布条凑合,不好意思开口。
所以孩子们看到大人会涌过来。
他们太需要被看见了。
叶文熙和张云霞不约而同地皱着眉,同样的疑问涌上心头。
“同志,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烈士遗孤吧。”
“怎么这里条件,这么艰苦呢?”
叶文熙不懂,按理来说,烈士遗孤该是着重照顾和抚恤的对象。
工作人员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同志,不是不照顾,是来不及,管不过来。”
“仗刚打完,人刚撤回来,孩子一批一批地送过来。我们这是临时的,先收容,再安置。”
“能把孩子收进来、登记上、不让他们流落街头,就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缺钱,缺人,缺物资。上面也在想办法,但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伤员、烈士、家属、安置、抚恤。”
“一件件排下来,孩子这边,只能先保证饿不坏、冻不着。”
“至于别的...只能慢慢来吧。”
张云霞攥紧手绢,没说话。
叶文熙看着窗外那片黄土空地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心里堵得厉害。
政策有,但执行需要时间。
钱有,但分到每个人头上,就那么一点。
这就是战后的现实。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嫂子,孩子来了。”
叶文熙轻声提醒,远远看到工作人员领着张向阳慢慢走过来。
张向阳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在看到张云霞的一瞬间亮了起来,瞬间绽放出笑容。
他用力甩开那位领着他的工作人员,像小炮弹似的跑到张云霞身前,一把抱住她。
他仰起头,圆圆的大眼睛又黑又亮,两个的招风耳激动得耳尖发红。
咧嘴一笑,露出了还没长出来的一颗门牙。
“妈妈。”张向阳抱着张云霞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