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走进分配给自己的那间,放下简单的行李箱。箱子里只有几套换洗衣物、一些文件、一把剃须刀,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供奉着海神牟迟主的牌位。
他坐在床上,床垫发出吱呀的声音,弹簧已经失去弹性。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海面和码头。横滨港现在冷清得可怕,大部分泊位都空着,只有几艘小渔船在近海作业。
“山本君。”东乡平八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山本站起身。东乡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舱室,点点头:“比我当年在浪速号上的条件好点。”
“元帅您……”
“我住隔壁,一样的房间。”东乡摆摆手,在床边坐下,“这样挺好,让我想起年轻时跑船的日子。那时候没这么多烦恼,只知道要把船开好,把炮打好。”
山本沉默地站着。东乡看了他一眼,拍拍身边的位置:“坐。站着干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站着。”
山本依言坐下。两人并排坐在窄床上,肩膀几乎挨着。
“你恨吗?”东乡忽然问。
山本愣了一下:“恨什么?”
“恨兰芳人,恨陈峰,恨张震,恨那些击沉我们船的人。”东乡说得很平静,“恨他们把帝国逼到这个地步,恨他们迫使我们坐在这条破船上,去签投降书。”
山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我不知道……有时候恨,有时候又觉得,没资格恨。是我们先挑起的战争,是我们以为能赢……”
“诚实。”东乡点头,“能承认这一点,说明你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看向舷窗外,雨还在下,码头上寺内正毅最后一个登船,动作缓慢得像一个老人。实际上,首相也确实老了——这两个月,他老了至少十岁。
“我不恨。”东乡忽然说,“至少,不完全恨。兰芳人打了漂亮的一仗,用了我们想不到的战术,用了我们跟不上的技术。输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丢人的是,我们用了四十年时间,自以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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