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港第三码头,“巴达维亚号”锈迹斑斑的船体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凄惨。这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老船,在太平洋航线上跑了十五年,船壳上的红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黄色的防锈底漆。
山本权兵卫站在舷梯前,仰头看着这艘船。雨丝打在他的眼镜上,模糊了视线。他身后,寺内正毅裹着厚厚的黑色斗篷,脸色苍白得像纸。再后面是东乡平八郎,老人只戴了一顶简单的斗笠,木杖轻轻点着湿漉漉的码头地面。
没有欢送仪式,没有记者,甚至没有几个送行的人。只有港务局的几个官员,远远地站着,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偶尔有码头工人推着货车经过,会偷偷瞄一眼这群大人物,然后加快脚步离开——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上船吧。”寺内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
山本点点头,率先踏上舷梯。铁制的阶梯因为潮湿而湿滑,他不得不抓住锈迹斑斑的扶手。手掌传来冰冷的触感,还有铁锈粗糙的质感。
登上甲板时,一股混杂着霉味、机油味和廉价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甲板上的木材多处开裂,缝隙里长出深绿色的苔藓。几个荷兰船员懒洋洋地靠在舱门口抽烟,看到他们上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欢迎登船,先生们。”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荷兰人走过来,说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船长范德文。行程二十天,中间在马尼拉加一次煤。伙食费另算,一人一天两美元,只包三餐,酒水自费。”
山本皱眉:“二十天?从横滨到婆罗洲需要这么久?”
“这破船最快只能跑十二节,而且中间要绕开兰芳的巡逻区。”范德文耸耸肩,“你们要是想快点,可以游过去。”
寺内拉住要发作的山本,用平静的语气说:“就按船长的安排。请带我们去船舱。”
所谓的“船舱”,其实是货舱改建的临时住所。六个小隔间,每间不到四平方米,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一个破旧的洗脸架。墙壁上还有货架拆除后留下的螺栓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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