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们远离故土,孤立无援。每一艘卖出的战舰,都不仅仅是一笔交易,也是一个潜在的朋友,或者至少……不是敌人。”
弗洛雷斯深深看了林海一眼。这一刻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教授的不仅是海战技术,更是一种小国在大国夹缝中生存的智慧。
信号灯闪烁,演练开始。
“光复号”以22节航速切入,占据T字横头阵位——这是最理想的炮击位置。智利两舰迅速散开,试图绕到侧翼。但“光复号”的速度太快了,轻松保持在有利位置。
“如果他们是真的敌人,”林海解说道,“此时已经可以开火。贵舰的转向速度不够,无法摆脱。”
“那该怎么办?”
“提前预判,主动机动。”林海下令,“光复号”减速,让出一个缺口。
智利两舰抓住机会,从缺口穿过,反过来占据了有利位置。
“看到了吗?”林海说,“海战就像下棋,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动作,要预判对手的动作。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演练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斜,南太平洋的海面镀上一层金色。三艘巨舰并排航行,尾迹在身后拖得很长,像三条白色的丝带。
“林教官,”弗洛雷斯在告别时说,“智利海军永远不会忘记兰芳的帮助。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朋友,在南太平洋,你们有一个。”
“感谢司令阁下。”林海敬礼,“也请代我向席尔瓦专员问好。希望他喜欢我们送的那箱茶叶。”
弗洛雷斯笑了:“他喜欢得不得了,现在每天下午都要喝中国茶,说比咖啡文雅。”
两人握手告别。林海乘坐交通艇返回“光复号”,智利舰队则转向返回瓦尔帕莱索。
站在“光复号”的甲板上,看着远去的智利战舰,林海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教会了另一个国家的海军如何操作兰芳建造的战舰,这让他自豪。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些战舰未来可能用于战争,用于杀戮。
这就是现实。兰芳需要钱,需要朋友,需要国际空间。而军售,是达成这些目标最快的方式。
他想起陈峰在送行时说的话:“我们卖的不是杀人的工具,是保护自己的力量。至于客户如何使用……我们只能希望他们用于自卫,而非侵略。”
希望。
在1909年的世界,这可能是最脆弱的东西。
“舰长,”航海长走过来,“接下来航向?”
“回迪拜。”林海说,“训练任务完成了。”
“是。航向030,航速18节。预计二十五天后抵达。”
林海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南太平洋的落日。巨大的红日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海面都染成血色。
他转身走进舰桥。
舰艏破开海浪,指向北方,指向波斯湾,指向那个在沙漠中建造的新家。
在那里,新的订单已经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