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能分给别人,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
“最亲密的朋友。”杜布瓦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那么,侯爵阁下,您认为法兰西共和国应该如何在德国海军的压力下,保护自己的海外利益和国家安全?”
“外交途径。”朗斯敦立刻回答,“欧洲的均势外交已经维持了三十年的和平。德国人展示力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使用力量。只要我们保持冷静和克制……”
“保持冷静和克制,看着德国人一艘接一艘地造无畏舰?”杜布瓦打断他,这次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愤怒,“侯爵阁下,当您的家门口有六门大炮指着您时,您会建议邻居‘保持冷静’吗?”
气氛骤然紧张。
朗斯敦侯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很注意。”杜布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英国外交官,“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在说什么:大英帝国正在抛弃自己的盟友,让盟友独自面对来自德国的威胁。”
“没有人被抛弃……”
“那么请给我一个确切的日期!”杜布瓦提高了音量,“不是‘1909年以后’,不是‘现有订单完成后’。一个确切的、白纸黑字的日期,法兰西海军什么时候能得到第一艘无畏舰?”
朗斯敦沉默了。
他做不到。因为英国海军部给外交部的指示很清楚:不能给法国人任何明确的承诺。英国的造船能力必须优先满足自己的需求——这是费舍尔用摔碎首相瓷器换来的铁律。
“您看。”杜布瓦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可怕,“连一个虚假的承诺都不愿意给。这就是贵国所谓的‘传统友谊’。”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手碰到门把时,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朗斯敦侯爵说:
“侯爵阁下,请转告贵国海军部和内阁:当法兰西被迫寻找其他途径来保护自己时,希望你们不要惊讶。毕竟,生存是任何国家的第一本能。”
“其他国家途径?”朗斯敦皱起眉头,“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杜布瓦终于转过身,脸上是一个冰冷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很大。而绝望的人,会去所有可能的地方寻找希望。”
门开了,又关上。
法国海军代表团离开了。
朗斯敦侯爵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拿起电话:“接海军部费舍尔勋爵办公室……对,现在。”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看向窗外。伦敦的阴天一如既往,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永远不会放晴。
电话接通了。
“费舍尔?我是朗斯敦。法国人刚才来过了,很不高兴……不,不仅仅是失望,是愤怒。杜布瓦将军说了些奇怪的话,关于‘寻找其他途径’……是的,我也觉得不对劲。你们情报处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关于其他国家可能获得无畏舰的渠道?”
听筒那头传来费舍尔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朗斯敦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波斯湾?华人?你确定这不是天方夜谭?……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上帝……如果这是真的……”
他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法国人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其他获得无畏舰的途径——无论那途径多么不可思议——那么英国在摩洛哥问题上的筹码就会大大减少。
更重要的是,如果无畏舰技术开始扩散……
朗斯敦停下脚步,拿起另一部电话:“给我接驻巴黎大使馆。告诉大使,我需要一份紧急报告:法国海军部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人员调动或预算分配?特别是……与中东或远东相关的。”
放下电话后,这位老练的外交官感到一阵寒意。
世界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改变。
而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外交手腕,在技术的绝对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