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模拟了一个街头常见的扑抱动作。
“不要后退,不要硬挡。”雷教官身体微微侧开,右手成掌,猛击对方颈部侧面,同时左脚勾踢对方支撑腿,“一打一勾,对方必倒。倒地的瞬间,用膝盖压住他胸口,手锁喉。整个过程三秒。”
他做完,拍拍手:“记住了,街头打架的核心就两点:第一下要狠,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第二,打完要能跑。”
**和郑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这时,陆沉和赵广志推门进来。
“报告,机动组报道。”赵广志说。
雷教官看了看表:“迟了两分钟。”
“渗透课拖堂了。”
“理由不重要。”雷教官指了指场地,“去,换上护具。今天你们四个打我和刘教官。”
刘教官是雷教官的搭档,个子不高,但很精悍,一直在角落做拉伸。
**咧嘴笑了:“二对四?教官,这不太公平吧?”
“对你们不公平?”雷教官也笑了,“行,那不用护具了。空手来。”
训练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第六节:对抗
四人聚在一起简单商量。
“老规矩。”赵广志低声说,“**郑涛正面,我和陆沉侧翼。”
“雷教官力量大,但动作大开大合。”陆沉补充,“刘教官灵活,擅长关节技。优先解决刘教官,再围攻雷教官。”
“行。”**活动了一下肩膀,“郑涛,你左我右。”
“上!”
四人散开,成半圆形围向两个教官。
雷教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刘教官则开始小幅度移动脚步,眼睛快速扫视每个人的动作。
**第一个冲上去,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向雷教官面门。
雷教官没躲,抬起手臂硬挡,砰的一声闷响。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抓向**手腕。
**反应很快,收拳后撤,但雷教官的指尖还是擦到了他小臂。
就这一瞬间的接触,雷教官突然发力,想把**拉过来。
但郑涛从侧面赶到,一脚踢向雷教官肋部。
雷教官不得不松手,后退半步。
另一边,陆沉和赵广志已经缠上了刘教官。
刘教官确实灵活,像条泥鳅,两人的几次擒拿都落了空。反而被他抓住一次破绽,一个反关节技差点锁住赵广志胳膊。
赵广志疼得龇牙,硬是靠蛮力挣脱。
“不能跟他缠斗!”陆沉喊道,“拉开距离!”
两人同时后退,但保持合围。
刘教官笑了:“聪明。但你们退,我就进。”
他猛地扑向赵广志,速度极快。
赵广志本能地抬手格挡,但刘教官这是虚招。他身体一矮,从赵广志腋下钻过,直扑后面的陆沉。
陆沉早有防备,不退反进,迎着刘教官冲上去。
两人瞬间接近。陆沉右手成刀,斩向刘教官颈部,同时左膝提起,封住对方可能的踢击。
但刘教官的应对出人意料——他根本没防守,而是用肩膀硬接了陆沉一记手刀,同时双手抱住陆沉提起的左腿,身体顺势向前压。
陆沉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倒地前的瞬间,他看到刘教官的眼睛,冷静得像冰。
然后他重重摔在地上,刘教官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胸口,一只手锁向他的咽喉。
完了。
但锁喉的手没到位。
因为赵广志从后面抱住了刘教官,死命往后拖。**也摆脱雷教官冲了过来。
三打一,刘教官再厉害也撑不住。几秒后,他被**从背后锁住双臂,按倒在地。
“漂亮!”雷教官在另一边鼓掌,“配合不错!”
郑涛还躺在地上喘气——他刚才被雷教官一个过肩摔放倒,现在后背疼得厉害。
陆沉爬起来,胸口闷痛,但还能呼吸。
“看到了吗?”雷教官走到场地中央,“单打独斗,你们谁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配合起来,就能赢。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他拉起郑涛,拍拍他身上的灰:“疼吗?”
“……疼。”
“疼就记住。”雷教官看向所有人,“记住这种感觉:一个人不行的时候,还有兄弟在背后。这才是你们将来在那边能活下去的保证。”
训练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回宿舍。**嘴角破了,郑涛走路有点瘸,赵广志胳膊上青了一大块,陆沉胸口疼得不敢深呼吸。
但没人抱怨。
回到宿舍,陈力和周帆已经睡了。吴铭的床空着——他最近总是单独训练到很晚。
**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花油,扔给郑涛:“擦擦。”
郑涛接过,闷声说:“谢了。”
赵广志脱了上衣,对着镜子检查淤青:“雷教官下手真黑。”
“咱们四个打两个还这样。”**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要是单挑……”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陆沉坐在床边,慢慢解开训练服。胸口一片淤紫,看着吓人。
**看了一眼,走过来,把红花油递给他:“用这个。”
陆沉接过:“谢谢。”
“你今天倒地那下,反应挺快。”**说,“一般人早懵了。”
“以前练过倒地受身。”
“在哪练的?”
“小时候。”陆沉没说太多。他小时候在城中村打架,经常被放倒,慢慢就学会了怎么摔得不那么疼。
**点点头,没再问。他回到自己床边,开始做拉伸。
郑涛一边擦药一边说:“雷教官说得对。一个人真不行。今天我要是单独对上他,撑不过十秒。”
“所以咱们得练。”赵广志趴在床上,让**帮他揉后背的淤青,“不只是练打架,是练怎么一起打架。”
陆沉听着这些话,胸口除了疼痛,还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一种……他不太会描述的感觉。
像是温暖,又像是负担。
他摇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拿起日记本,翻开。
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落下。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
【今天学会了:一个人会输,四个人能赢。】
【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
写完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鼾声和翻身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已经入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深夜里孤独地亮着。
陆沉听着那些呼吸声——**的沉重,赵广志的平稳,郑涛偶尔会磨牙——突然意识到,他已经能通过呼吸声分辨出每个人。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不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训练。
明天,还要继续学习如何成为一件合格的工具。
一件……或许需要和其他工具配合使用的工具。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处淤伤,又隐隐作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