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没关系,不急。”宋启明总是这样回复。
他是真的不急。每多一天等待,就多一天准备时间。他在脑海里反复演练可能的场景:进门时的问候,餐桌上的交谈,回答关于家庭、学业、未来规划的问题。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陷阱。
但同时,等待也带来了另一种焦虑——那种不确定感,像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内心的平静。
苏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状态。有一次她问:“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有一点。”宋启明老实承认,“毕竟是第一次见你父母。”
“其实我也紧张。”苏晴在电话那头小声说,“我妈这几天老是问我关于你的事,问得特别细……”
宋启明沉默了几秒:“那我想知道你心里是怎样评价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苏晴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好像有心事,不爱说话,但很真诚,对我也很好。”
“如果……”宋启明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些事情没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太冒险了,简直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苏晴似乎也愣住了。几秒钟后,她说:“那要看是什么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理解。只要……只要不是原则性的欺骗。”
原则性的欺骗。宋启明在心里苦笑。他的整个身份,就是一场原则性的欺骗。
“当然不是。”他说,声音尽量平稳,“就是……一些过去的事,不太想说。”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苏晴的声音很温柔,“我不会逼你的。”
挂断电话后,宋启明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最后完全黑透。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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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节一天天临近,校园里越来越空。留学生楼里也走了一大半人,走廊里经常一整天都听不到人声。
宋启明按照背景设定,告诉苏晴自己寒假不回国,父母在国外工作忙,他留在这里“体验中国春节”。这个理由很合理,苏晴没有怀疑。
但独处的时间太多了。多到那些他平时可以压抑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关于身份。关于任务。关于未来。
还有关于苏晴。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宋启明就好了。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家庭幸福,未来光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可以期待见家长,可以规划两个人的未来。
但他是齐梓明。他的过去沾着血,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未来……没有未来。至少没有普通人的那种未来。
这种分裂感在独处时格外强烈。白天,他是宋启明,和苏晴发消息,计划春节后可能的见面,讨论下学期要选的课。晚上,他是短刃,检查装备,进行体能训练,保持战斗状态。
尤其是射击。这是他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维持技能又不暴露身份的方式。
滨海市郊有一家会员制射击俱乐部,对外宣传是“运动射击培训中心”。入会需要审核背景,但宋启明用的假身份经过了SKM的精心设计,足以通过审查。
俱乐部的设施很专业。25米标准靶道,进口的气动手枪和步枪,专业的隔音和防护措施。会员大多是射击爱好者、退役军人、或者单纯想体验的有钱人。
宋启明每周都去。但他总是选择工作日的上午,那时候人最少。他办的是高级会员,有独立的训练室,不需要和其他人共用靶道。
第一次去的时候,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前武警,姓王,身材精瘦,眼神锐利。他看宋启明拿枪的姿势,挑了挑眉:“练过?”
“在法国的时候玩过几次。”宋启明说,这是准备好的说辞。
王教练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姿势很标准。不过我们这里规矩多,安全第一。”
“明白。”
宋启明用的是一把***,俱乐部提供的训练用枪。枪保养得很好,扳机力度适中,准星清晰。他戴上隔音耳机和护目镜,举枪,瞄准。
第一枪,8环。他故意打偏了一点。
第二枪,9环。
第三枪,10环。
然后是连续射击,五发,十发。子弹在靶纸上打出一个个紧密的孔洞,大部分集中在9环和10环区域,但偶尔会有7环或8环——那是他刻意控制的。
不能太准。一个普通留学生,就算在法国玩过射击,也不应该有专业射手的水平。但他也不能太差,那样反而显得可疑。
这种刻意控制比全力发挥更累。每一枪都要计算,要调整,要让成绩看起来“合理”。
王教练在旁边看着,偶尔点点头,但没有发表评论。等宋启明打完一个弹匣,他才开口:“稳定性不错。就是呼吸控制还需要练练,有几枪明显是呼吸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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