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时,从兵团出来后,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要么害怕我,要么崇拜我,但很少有人把我当普通人。我想在这里,在母亲的祖国,重新开始,做个普通学生。”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情感内核是真实的——齐梓明确实渴望某种正常,哪怕只是伪装下的正常。
张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理解。”这位老兵说,“我也有战友,退役后不想再提过去。但是孩子,你要明白,有些东西刻进了骨子里,是藏不住的。你的站姿,你的眼神,你的反应——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他转身面对其他学生:“大家都听到了。宋启明同学有过特殊的经历,但这不改变他是你们同学的事实。军训期间,如果你们在训练上有问题,可以向他请教。但记住,不要过多追问个人隐私,这是基本的尊重。”
学生们纷纷点头。看向宋启明的眼神变了——不再只是看一个“厉害的混血同学”,而是多了敬畏、好奇,还有某种距离感。
这正是宋启明想要的效果。
距离感会减少亲密接触,减少被深入观察的机会。敬畏会让人不敢随意追问。而“前外籍兵团成员”的身份,完美解释了所有异常:伤痕、格斗能力、战术意识、甚至那种与周围环境的微妙疏离。
“归队吧。”张教官说。
“是。”宋启明敬礼——这次是标准的法式军礼,手掌向前,与眉齐平。然后转身,跑步回到队列。
训练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教官们对宋启明的要求明显提高了,但也多了尊重。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崇拜也有疏远。周婷婷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只有苏晴,在休息时间走到宋启明身边。
“法国外籍兵团。”她轻声说,“我哥哥研究过各国特种部队,他说外籍兵团的选拔淘汰率超过80%。”
宋启明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很厉害。”苏晴说,语气里没有崇拜,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但你也应该知道,在这里,那些技能最好不要显露太多。”
“我知道。”宋启明点头,“我只是想安静地学习,毕业,然后……找份普通工作。”
“希望如此。”苏晴说完就走了。
宋启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知道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或者说,她相信了法国兵团的经历,但直觉告诉她还有更多。
不过没关系。这个坦白已经解决了最紧迫的问题:消除了张教官的深度怀疑,给了同学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也为自己后续可能不得不显露的能力提供了掩护。
代价是,他成为了“特殊人物”。但这比成为“可疑人物”要好得多。
下午的训练中,当宋启明再次展现出超出普通学生的体能和技能时,再也没有人惊讶了。大家只是点头:“毕竟是外籍兵团出来的。”
傍晚解散后,周婷婷终于鼓起勇气来找他。
“丹尼尔……”她咬着嘴唇,“你之前说的,在法国遇到袭击的事……”
“那是真的。”宋启明说,“但袭击我的人,和我后来在兵团追捕的人,是同一类。所以我才决定加入,学习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这是又一个精心编织的半真相——齐梓明确实是因为经历战火而走上这条路,只是时间线和细节不同。
周婷婷的眼睛红了:“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都过去了。”宋启明微笑,这次的笑容里故意带上一丝疲惫和沧桑——符合他的人设。
“如果你需要找人说话……”周婷婷轻声说,“我愿意听。”
“谢谢。”宋启明说,这次是真诚的。
他回到307房间时,室友们的态度也变了。之前是随意和亲热,现在多了尊敬和些许拘谨。
“丹尼尔,你真是……兵团出来的?”陈浩小心翼翼地问。
“嗯,不过已经离开了。”宋启明一边整理内务一边回答,“现在我只是学生。”
“太酷了。”另一个室友感叹,“能给我们讲讲兵团的事吗?电影里那种是不是真的?”
宋启明想了想,选择性地分享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训练趣事——爬绳网时的糗事,第一次实弹射击的紧张,食堂的特色菜。这些细节足够真实,又不涉及核心。
室友们听得津津有味。在他们的认知中,宋启明的形象从一个“厉害的混血同学”变成了“有传奇经历的英雄”。
这正是宋启明想要的效果。英雄会被仰望,但不会被深挖。传奇会被传颂,但不会被质疑。
夜深了,室友们陆续睡去。宋启明躺在床上,复盘今天的决定。
主动坦白法国外籍兵团的经历,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必要的一步。现在,他的异常表现有了合理的解释,教官的怀疑得到了化解,同学们的好奇心被引导向了安全的方向。
代价是,他必须维持这个人设——一个经历过战争、渴望平静生活的前士兵。这需要更多的表演,更多的细节填充,更多的谨慎。
但总比在猜疑中暴露真实身份要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宋启明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军训还有三周结束,之后是正常的大学课程。他需要保持适度的优秀,既不过于突出也不落后。需要与周婷婷保持友好但不过分亲密的关系。需要观察苏晴,评估她的威胁等级。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与林国伟建立联络,报告进展。
还有,他需要开始执行SKM公司的任务——在滨海建立隐蔽网络,收集信息,等待指令。
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他是宋启明,19岁,前法国外籍兵团成员,现滨海大学留学生。
这个身份,应该能让他安全地潜伏下去。
至少,他是这样希望的。